在青盏剧院工作的第一天,恰巧遇上暴雨天气。
温妤脖子上挂着新鲜出炉的工作牌,在门口负责给每位即将进大堂的观众分发鞋套,并且监督大家将雨伞收进透明的收纳桶里。
一位大腹便便的大叔大摇大摆地背手走进来,随着他的移动,地板上的水痕蜿蜒出一条曲折的线,灰扑扑夹杂着黄色的泥巴踩得到处都是。
温妤连忙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出声说:“你需要穿上鞋套才能进去。”
不料对方脾性如此暴躁,不顾一点面子嚷嚷道:“我花钱买了票,为什么不能进去?”
“不是你不能进去,是你需要穿上鞋套。”温妤连忙解释,将手里的深蓝色鞋套递给他。
大叔觉得荒谬可笑,语气有些恶劣:“地板踩脏了让你们这里的保洁打扫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而且大热天穿鞋套闷着多难受啊,我不穿!”
温妤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态度也强硬,“你不能这么进去。”你犟她只会比你更犟。
就这样,两个人很凶地吵了起来。
黎虹大老远听见这边的动静,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拉架,没想到被大叔的胳膊肘一甩,直接摔出半里地,吃痛地趴在地上不动弹。
温妤见状,更气得不行,趁他不注意直接薅他短发。拉扯间,终究是男女力量悬殊,她很快也被甩在一边。
大叔原本就是在家里吃了瘪,出来找找存在感,没想到眼前这死丫头这么难缠。眼见周围汇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碍于脸面,叉着腰气急败坏说:“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否则今天也不妨破个例!”
温妤的手肘蹭破一大块皮,渗透出绵绵密密的血,沾染地上浑浊的雨水,抓心挠肝般疼。
她抬头打量了一圈围在这里的脸庞,有冷漠、有同情、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唯独没有人上前帮忙。
黎虹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移步过来,紧拉温妤的衣角问她有没有事。
温妤侧翻过手肘,瞟了眼上面的伤势,摇摇头。
周遂砚刚开完会,和傅青山在谈论明天演出场上应该用什么样的灯光,去制造一种云里雾里的朦胧美,又不失亮度的黯淡。
很快,周遂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交谈声戛然而止。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他和傅青山两个人对视一眼,不谋而合地快步过来。
等周遂砚到场的时候,看见温妤头发凌乱地站在那里,恶狠狠瞪着对面一位中年男性,而她旁边,佝偻着一位正抹眼泪的老实妹妹。
他微不可查地往前大跨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温妤格挡在后面,问眼前的大叔:“你好,发生了什么事?”语气官方又客气,很难听出夹杂了不爽的情绪。
大叔挠挠头发,上下打量完周遂砚,最后视线落在他铮亮的皮鞋上,蛮横不讲理地开始指控:“你是这里的老板吧,你们的员工对我大呼小叫,买了票还不让我进门,哪有这样的待客道理!”
这时候一位年轻的姐姐勇敢站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还在熟睡的婴儿,声线铿锵有力地说:“是小妹妹让这个大叔穿鞋套,结果他不仅态度强硬,还反咬一口。”
“另外那个小妹妹也被他甩在地上,看样子是摔疼了,哎,好可怜。”
“就是就是,说不定这人就是家暴男。”
见有人撑腰,此起彼伏的声音开始倒向温妤这边。
谁能想到大叔也真是个不要脸的,一屁股坐地上,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会欺负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比场上的戏子还更能演。
温妤嗤之以鼻地垂眸看着坐在地上的他,撒泼打滚的大妈她倒是见过不少,眼前这种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周遂砚扭头看了身后的温妤一眼,回正时微微蹙着眉头,冷冽道:“大堂内布满了监控,把监控调出来就知道谁欺负谁了。”
一说要调监控,大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两块屁股沾到了水,服服帖帖地印出了轮廓,模样非常不雅观。
他边咒骂边往门口挪步,一溜烟狼狈跑了。
周遂砚弯腰,从地上捡起湿哒哒的纸质票,扫视上面的个人信息,转身递给售票员,语气不善道:“把这个人拉入我们剧院购票系统的黑名单中。”
身穿制服的售票员小姐姐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毕恭毕敬道:“周编,可以了。”
周遂砚微微颔首,回到温妤身前,瞥见她的手肘还在渗透血滴,眉头皱得更深:“先去清理一下?”
傅青山轻笑两声,理了理衣襟,先入为主地说:“都是秋秋的室友吧。”见两人态度冷冷的,他不甚在意道:“我带你们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防患于未然。”
黎虹自我感觉摔出了内伤,胸腔有些闷痛感,脑袋也有些眩晕,便点头轻声说好。
温妤觉得自己问题不大,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她也能咬紧牙关挺过去,而且做个全身检查费用也挺多,没必要浪费钱。
“你带黎虹去医院吧,我没什么事,就是擦破皮,过两天它自己会好的。”
黎虹建议道:“还是一起去检查一下。”
“真不用,你赶紧去,我一会还得去梦屿酒馆给钱兜喂食呢。”
黎虹本身被摔得头脑有些不清晰,也不和她拗,“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了,快走吧。”温妤不自在地催促道。
等人走后,大堂内只剩下温妤和周遂砚杵在那里,她抬脚欲走,他立即出声说:“先在我车上清理下伤口,我送你去酒馆。”
“好。”她埋着头,声音闷闷的。
——
清理完伤口,温妤随手翻翻药箱,将其回归原位。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周遂砚的药箱一应俱全,他看上去并不像是整日能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的人。
老祝觉得后座的两人性子都太过于沉闷,路程都快走完一半,硬是一句话也没有。他将话题撕开个口子:“小温,有没有觉得这个药箱里的物品很齐全?”
温妤很淡地“嗯”了一声。
老祝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缓缓从一条巷子穿过,他怅然道:“以前遂砚几乎每天都会有演出,不停地进行排练,旧伤添新伤,他总说没事,我当时看不下去,便在车上放置了一个医用药箱。”
周遂砚扭头看向窗外,景象不断后退,像是时间的倒带,他仿佛又回到以前那种忙忙碌碌演出的时光。
温妤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照老祝这样说起来,她那晚迷迷糊糊、隐隐约约中确实是看见他身上有好几道陈年老伤,不过当时光线太暗,瞧着不太真切。
“现在当编剧应该就没那么忙了吧。”
“偶尔。”周遂砚的声音夹杂着窗外吹进来的热风,风是热的,话里的情感却是冷的。
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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