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后的自由时间有三到五个小时,前半小时是舞会,就在宴会厅中央。
每到这时候,赵恩颂总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上一次的经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好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邀他跳舞。
男男女女都有,但偏偏男生占了大半。
光是回想那个被围住的场面,他后颈就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主持人在台上做着最后的暖场。趁音乐还没真正响起,赵恩颂转身就往侧门走,打算溜去楼上的露台。
在露台上,能直接看到二楼的宴会厅。
既不算完全离场,又能图个清静。
他刚迈进电梯,一抬眼,就看见周嘉致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赵恩颂伸手按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等着周嘉致进来。
他看着对方快步走近的身影,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要说的话。
等周嘉致一进来,他就自然地问:
“我去楼上透透气,一起吗?”
“恩颂,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
空气静了一瞬。
赵恩颂嘴角抽了抽,“我不会跳。”
周嘉致笑了,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倒像早有预料,“好吧,我被拒绝了。”
电梯门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缓缓合拢。
赵恩颂:“你想跳就去吧。”
周嘉致:“你跟我去吗?”
赵恩颂:“我不去。”
周嘉致:“那好吧,我找不到舞伴,还是陪你上来吹风吧。”
赵恩颂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不可能找不到舞伴吧,我看你跟你们部门的人关系挺好的。”就比如刚刚那个和秦朗一伙的男的。
“是吗。”周嘉致笑笑。
两人走出电梯,并肩走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
赵恩颂偏头看着墙上的挂画,又望望窗外,状似随意地问:“刚刚那个来找你的人,也是你们部门的吗?”
走廊一侧是古典风格的窗,每经过一扇,窗玻璃就映出外面的广告大屏,红的光,蓝的影,像不断更换的哑剧布景。
周嘉致笑了笑,“不是,只是一个朋友。”
透过画框玻璃和窗户交叠的反光,赵恩颂看清了周嘉致的表情。
周嘉致无意多说的样子。
虽然赵恩颂觉得,如果自己追问,对方大概也会答,但他终究没再问下去。
如果对一个人表现出太多的好奇心,那就不像他了。
从露台往下望,赵恩颂一眼就看见了严宵。
严宵站在舞池边缘,没进场,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在找谁。
没看出来,严宵也会跳舞。
不过,据说是皇室成员,不会跳舞才怪吧。
但严宵的舞伴呢,被甩了?
赵恩颂想着,勾唇一笑,抿了口葡萄酒。
忽然,严宵像是感应到什么,头微微一动,视线有往上抬的趋势。
赵恩颂下意识往后一退,手中的酒杯一晃,不小心洒了出来,泼到了校服上。
周嘉致回头,见他胸前染开一片暗渍,“怎么这么不小心。”
哈?
他现在是在指责我吗?
赵恩颂蹙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中的杯子就被周嘉致接过去了。
杯子被搁在露台栏杆上,轻轻晃了一下,稳住。
周嘉致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手帕,低头凑近,开始擦拭那片洇开的酒渍。
周嘉致的一只手绕到赵恩颂的身后,手背稳稳抵住他的腰际,固定住他的腰腹,另一只手捏着帕角,细致地按压、轻抹那暗红的酒渍。
赵恩颂偏开头,避开了周嘉致垂落的发梢。
但可能是周嘉致的动作太轻了,弄得他的胸很痒。
他忍着没动,心想很快就好。
但周嘉致的动作太慢了,好像在精心擦拭什么宝物上的灰尘似的。
赵恩颂无事可做,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四周。
他的视线往下一扫,忽然定住——
严宵还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目光正直直地朝上望来。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被赵恩颂发现了,即便赵恩颂看回去,他的视线也未曾移开半分。
赵恩颂这才想起,露台的栏杆是镂空的。
从下方看上来,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清晰得很。
还好,放在栏杆上的那个酒杯恰好挡住了赵恩颂的上半张脸。
在那道毫无情绪的注视下,赵恩颂感到一阵细微的不适。
……怎么会把严宵给忘了。
他轻轻推了推周嘉致的肩膀,无处可放的手便顺势搭在周嘉致的肩膀上,他声音低了些,“好了,可以了吧。”
周嘉致这才直起身,抵在赵恩颂后腰的手垂下时,指关节轻轻蹭过赵恩颂的髋骨。
赵恩颂抖了一下,搭在周嘉致肩上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无意识地勾了下对方的外套布料。
赵恩颂扭头,往里走去:“找个地方坐一下吧,一会再下去。”
周嘉致跟上他,声音平缓:“上去叫个客房服务吧,先把衣服处理一下。”
“不用了,太麻烦了。”
“有些话,”周嘉致的脚步停了一瞬,“可能不太方便在这儿说。”
赵恩颂顿了顿,想起两人之间还未说完的事,终于点了点头。
客房里,赵恩颂脱下外套交给酒店侍者,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衬衫下摆一丝不苟地收进裤腰,腰际的衣料因而微微绷紧,贴合着身体的弧度,勾勒出一段柔韧而挺拔的腰身线条。
“说吧。”赵恩颂说。
等客房的门关上之后,周嘉致才说:“是关于严宵的事情。”
果然。
赵恩颂:“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距离他跟周嘉致提起严宵的时间,也才过了几个小时,周嘉致全程都没有离开过酒店,不可能当面询问学生会成员关于严宵的事情,那便只可能是通过电话,让别人去查的了。
周嘉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我刚刚让人打听了一下,听到些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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