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钎走出破庙行了不远,正到塌方处。
树木山石沙土掩埋,颇有些修士正围在哪里,叽叽喳喳说着话。
千乐歌上前道:“怎么了?有人被埋吗?”
围着的人群侧头来看她,其中一人道:“是啊,这下面好似有个空洞,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挖,若是贸然动手,很容易造成坍塌,把人埋在里面了。”
山钎还尚在才醒的迷糊中,打了个哈欠:“这下面是空的啊?”
千乐歌顷刻明白了昨夜为什么追丢了那泥塑石像了,难怪它突然就消失了,直接藏进地底了,天又漆黑,可不就找不到了。
听到山钎说话,有人点头回道:“也不知道这村里人干嘛了,把这山都掏空了,一下雨就山体塌方呢。”
千乐歌问:“里面的人还清醒着吗?”
那人道:“方才还在说话,现在怎么叫都没反应了。”
千乐歌想了想,将山钎拉着沿着来时的路去了。
山钎道:“阁主,不救人了吗?”
千乐歌道:“救。我们去昨夜跟丢那邪祟的地方,那里应该有入口,希望里面是互通的,也许能往下走找到那些人。”
一番赶路寻觅,果然在昨夜追丢那邪祟的树林里,发现一个掩在枯枝败叶里的枯井。
千乐歌拿出乾坤扇将杂物祛了,两人头对头看着井下。
山钎对着这黑黝黝的井底,吞了吞口水,道:“阁主,这里为什么有一口井啊。”
这井口极窄,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也不知道下面的空间大不大。
千乐歌托起一点灵光,打了下去:“也许是专门打在这里,供上山的人解渴的。”
那灵光缓缓往下,映亮了四周滑腻的青苔,不过片刻,便落到了地面,所幸,下面空间颇大。
这口井倒像个大肚瓶,瓶口极窄,瓶身愈往下愈宽。
没找错。千乐歌已足尖轻点,轻飘飘跃了进去,提气虚虚浮了浮,落到了地面。
方下了那样大的雨,这井里却并没有什么水,只有些淤泥,粘住脚底。
她将地方让出来:“山钎,别磨蹭了,跳。”
山钎正在上面跃跃欲试,看着那漆黑一片的井底,闭了闭眼,咬了咬牙,跳了下来:“阁主!接住我——”
千乐歌无奈摇了摇头,提气将她接住了,一看四周,四通八达的小路,要找人,实在不知道要走哪个方位。
山钎小心翼翼踩住了地面,才放下了心,也在看四周:“好多路,要走哪一条?”
千乐歌想了想来时的方位,选了个正中的洞,便低头进了:“先乱走一通看看。”
这路颇多岔口,千乐歌遵循本心,随意挑拣左右,到后面她都累了,便由山钎来选,又乱走了好半晌。
两人又走回了井口。
山钎气喘吁吁:“阁主——,不中了,我,我们好像,迷路了。”
难怪这么难找,这邪祟给自己家里安了个迷宫,可不难找?
千乐歌略一思忖,双手起势,闭眼,在这洞中,荡开了灵力场。
仿若无数游丝穿梭过四通八达的小路,又在分叉路汇合,分裂,游走。
千乐歌凝神感知着这洞里的情况,渐渐在脑海里绘了个大致的图,顿在一个分叉的路上。
她骤然睁开眼,四周的灵力激荡,顷刻散去。
千乐歌一把拉了山钎循着脑海里的图飞快走着。
山钎有些呼吸急促:“阁阁主,要,要这么着急吗?”
千乐歌神色严峻:“山神石像回来了。”
山钎啊了一声:“那我们跑什么,我们直接去给他抓了不好吗?”
千乐歌带着她飞奔:“它身后跟着个邪气森森的东西,没探出是什么,黑气冲天,它发现我了。在这洞里对上万一震塌了就不好了,先救人。”
山钎闻言,跑的比她还快了:“还有其他邪祟!阁主都打不赢!?!”
千乐歌听着耳侧咚咚咚的声音响起,至分叉口,她又凝神听了听,抓住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山钎,道:“这条路走到底,救人,救到人了直接打穿出去。我留在这里,会一会那东西。”
山钎啊了一声,捂着膝盖大口呼吸,而后要说话。
千乐歌侧耳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快。”
山钎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托着灵光朝那尽头跑去了。
听着山钎的脚步声跑远,那咚咚咚的声音已至身侧,跳的杂乱无章,倒像是在逃命。
千乐歌躲在深处,听着声音响在了耳侧,在黑暗里伸出了脚。
咚的一声,什么东西被绊倒在地的声音响起。
千乐歌转了转被磕疼的脚腕,拿出乾坤扇,浮出灵光,直朝地上的泥塑扎去。
青白的光芒之中,这确实是一尊半人大小的泥塑石像,制的粗糙,花花绿绿,咧着大嘴,笑的仿佛痴呆。
她手压着这石像,凝神在听身后的动静,那一直追赶着它的东西却又无声无息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但千乐歌却总觉得黑夜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她尚在凝神听四周细微的声音,手下压着的石像却骤然往前一缩,脱离她手掌,身子贴地,直直往黑暗里奔去了。
千乐歌诧异的收回手,她用了灵力锁住,怎会这样被它逃脱?
这倒像是谁从那边把它拽进去了!
千乐歌看着它去的方向,心道不好,连忙起身便追。
撵了片刻,还没捉住,前方不远一阵哗啦巨响,震的洞里头顶沙石簌簌落下,一缕天幕的光亮映入洞里,一个褐色人影便一闪而过。
千乐歌知道这是山钎救到人已出去了,心头大定,祭出山河剑,朝那人影直直射去。
剑至中途,一尊泥塑石像挡了过来。
千乐歌不疑有他,用了些力,直穿过那石像胸膛,逼向它那身后之人。
两人隔着石像你来我往对了两招,眼看着他又要往身后的地洞中去了。
千乐歌心道既然没人了,震塌就罢,看你往哪儿躲。
便束手起印,眼眸微眯,发丝狂舞,极强的气浪荡开!
轰隆隆————
巨声响起,整座山林霎时矮了三分,天塌地陷,地洞已全塌了。
与此同时,那石像骤然四分五裂,一道极耀眼的白光猛的射出。
千乐歌正站在它面前,被刺的条件反射闭了闭眼,回过神来,极快执了剑一剑刺出!
这一剑,却什么都没刺到。
耳侧全是地洞坍塌的声音巨响,好似也有山钎的声音,在叫她,还有叽叽喳喳说是月阁阁主的声音,都吵的耳膜轰鸣。
像是有一道气浪骤然荡了过来,震的她头脑晕了一下。
回过神,她忙睁开了眼。
睁开眼,却并不在什么地洞山林中了。
这是在一条河边,流水潺潺,萦着清晨的雾气,白雾缭绕。
头顶是湛蓝的天幕,金黄的朝阳升起,鸟鸣声清脆。
千乐歌伸手,提起自己的山河剑看了看,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打着打着,到这里来了?
便一面打量着四周,一面踱步走着,走过树林,河边像是坐着一个黑衣的人。
身影倾长,略垂着头,像是在脱衣服。
千乐歌看着这身影,有些奇怪的靠近,那人却已听见声音,转过了头。
千乐歌一怔。
见着她,那副苍白如雪,昳丽俊美的面容,如日光破晓,霎时鲜活了起来,他挑了挑眉,嘴角一弯:“千歌,怎么去了那么久?”
千乐歌道:“牧云?”
她视线落在他坐的石头上,星辰剑蓝色剑芒流动。
像是刚练完剑,他有些热了,在脱外袍,见着她,又穿了回去,走了过来,皱眉道:“怎么了?”
千乐歌细细看了他的脸,伸手,将他鬓边垂着的小辫子理了理,又看了看束着的银饰,如此细节之处都一一符合,这不像是人假扮的。
牧云任由她看,未了抱胸,歪头看她,眼眸如星:“千歌,怎么这样看我?”
千乐歌放下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山河剑,没说话。
她没说话,牧云却像是将她打量了一遍,目光漫不经心下去,随意道:“千歌,你方才追到林里的那邪祟已除了吗?”
千乐歌满怀心事,哪里管他说的什么,点了点头,随口道:“除了。”
她这话音还没落,星辰剑剑锋已至,青年面庞如霜,眉眼骤然冰冷下去:“你不是千歌。”
千乐歌被他这骤然起势打断沉思,只得抬起山河剑和他对上了。
千乐歌越打越疑惑,这身法确实是本人,抬头一看,牧云也是这副皱着眉,更疑惑的模样,看来是和她有一样的顾虑。
在下一次分开时,千乐歌收回了山河剑,止住了他:“好了,不打了。”
牧云反手执了剑,皱着眉,昳丽的眉眼显出摄人的冷漠,并没有对她身份放下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乐歌心头千转百回,都没想明白,这人不是假扮的,发现她不对四周也无甚变化,也不是牧云的心境,他和牧云无甚不同,心思敏锐,身手甚至更好——
身手更好这四个字蹦出,千乐歌顷刻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难道,这是未来。
那双僧人的,能看过去观未来的慧眼造成的。
那慧眼自然藏在山神泥塑里,山神石像被打烂了,慧眼无处藏身,只得展开自己的功能来拖延时间?
这一幕她从未经历过,那便是,未来?
这念头一出,她视线落在他拿着的星辰剑上,未来,牧云会拿回星辰剑,在她身边?
但眼下还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未来。
千乐歌便道:“牧云,冥府最近,好似不太太平?”
牧云正沉沉看她,闻言,不答反问:“是吗,哪种不太平?”
牧云起了防备,根本不会顺着她答,怎么忘了这事。
眼下得先让他相信自己。
可该怎么说?
她这副对现在一无所知的状态,处于被动,她本也不擅圆谎,而牧云又极敏锐,但凡发现她有一点所言相悖,他就不会再信她。
思来想去,千乐歌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我说我是过去来的,你信吗?”
牧云略一挑眉,明显是不信。
千乐歌便将他小时候的糗事说了说,明显感觉他整个都僵了。
说到第三件时,他已过来捂她嘴了,神情闪烁:“好了!千歌,我信了。”
千乐歌微微一笑。
他离得近了,那副雪容凛凛逼人,又在无奈的笑,衬着朝阳,张扬绚烂的过分。
千乐歌这才发觉,一别五载,她是想念他的。
便不由自主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轻轻道:“若这真是未来,那便再好不过。”
牧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笑容明朗:“怎么这么说?”
千乐歌垂下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牧云定定的看着她,笑意嫣然:“我会一直在月阁陪着千歌。”
千乐歌看着他,亦莞尔,却又猛的僵了下。
好似是个错觉,她方才一眨眼,眼前好似一片血红,全是尸体。
“千歌!”
这一声,却很悠远。
千乐歌又一眨眼,面前仍然是笑的舒朗的牧云,河水和朝阳。
她有些奇怪:“牧云,你方才叫我了?”
牧云执了她的手,轻笑:“嗯。我说,我们该回月阁了。月阁现在有很多事要做呢。”
千乐歌笑着点了点头。
跟着他走了两步,她面色慢慢沉了些,不对,不对劲。
她尚在想怎么不对时,青年已转过头,捧住了她的脸,面上没带什么表情,那双眼如星透亮,有些郑重,轻轻:“千歌,我在月阁,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他慢慢将她抱入了怀里,声音轻的仿佛蛊惑:“千歌,我想回月阁。”
“带我回月阁。我在月阁,永远都陪着你,好吗?”
不对!
这不是未来!!
山河剑显出寒锋,映亮了她那一双冰冷的眸。
四周的景象骤然蒙上一层红纱帷布,千乐歌闭了闭眼,脑袋里一阵缺氧的眩晕,她受不住,直直跪了下去。
她捂着心口,止不住大口呼吸了起来,眼前昏暗的景象慢慢落入眼底,血。
全是鲜红刺目的血。
她喘息了声,伸出手,手上也全是黏腻的血渍。
千乐歌愣了愣,侧头去看,这还在那荒村的山上,巨大的凹陷处,四周全是尸体,黑气,卷着树叶的腥风血雨。
她有些怔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远处还有人。
是一个墨衣玄袍的青年,短发垂肩,他伸手,那奔跑的惊恐的人便直直的将脖颈送到了他手里,他手掌如铁,只一瞬,那人便头颅一歪不再挣扎了。
千乐歌捂了捂有些昏痛的头,歪歪的走了两步,地上全是那些修士的尸体。
她方走了两步,一个人影便瑟瑟发抖的退了一步,千乐歌侧头看去,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面色惊恐,伸出手指着她像是求救。
还未说话,一个物什泛着金光,破空而来,瞬间穿破他的头颅,炸开一道血花。那修士便在千乐歌眼前咽了气。
温热的液体溅在千乐歌脸上,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冷了下去。
山河剑自手中显了形,她执剑去看杀他的这人,却在看清后,面色骤然冰冷惨白下去。
青年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那副昳丽俊美的面容染上了鲜血,愈显妖异邪气,他眼眸冰冷,左手拿着那方青面獠牙的面具,在她的目光里,稳稳扣在了脸上。
千乐歌看着这四周的尸体鲜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直冲上脑海,让她止不住身子颤抖,反应过来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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