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亚抓着她裙角的手剧烈颤抖,安霓刚一回头,就看到她狰狞的脸。
“赛丽亚?!”安霓拉住了她,“你、你被感染了?”
赛丽亚一边哭一边按住自己想要攻击安霓的胳膊,点了点头。
安霓看她的眼睛还没有那么混浊,就从空间袋里扯出了黑斗篷,披在了赛丽亚身上:“走,我带你去找你哥!他一定有办法!”
她拉下了兜帽,把赛丽亚搂在怀里往星迁会的方向走,路上也尽量躲避着侍卫和骑士,一旦他们发现感染者就会被捆在原地,防止他们发狂去杀人。
赛丽亚的症状属于初期,她咬紧牙,对抗着想去攻击身边人的本能,安霓也在斗篷外按着赛丽亚妄图抬起的胳膊。
兜帽下传出赛丽亚沙哑得不像样的声音:“安霓……我、我好害怕……”
“别怕,”安霓的手在她胳膊上搓了搓,“一切都会好的,不要怕。”
街上的骑士越来越多了,路边黄色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一排一排地投在矮墙上,安霓则带着赛丽亚在矮墙后的巷子里穿梭。
“嘘……走这边。”安霓贴着潮湿的砖墙移动,余光扫过缝隙,近处的一名骑士正把感染者按在墙上,铁链缠绕的声响听到她眉头越皱越紧。
赛丽亚的胳膊越抖越厉害了,眼里的光也越来越黯淡,兜帽下传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我要控制不住了……”
安霓一把按住她抬起的手臂,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早餐:“说真的,你现在这蛮力,痊愈后真应该去骑士团报名。”
斗篷下传来断断续续地抽泣声,安霓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快融化的巧克力,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我在旅馆前台拿的,上次你给波利说你想吃那种榛子夹心的。”
“安霓,对不起……”赛丽亚的哭声还没完全溢出喉咙就变成了嘶吼,安霓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地撞出了巷子。
火光下,赛丽亚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朦胧的暗绿色,那双冰凉的手正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
“赛丽亚……”安霓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双腿缠住赛丽亚的腰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用束缚咒捆住了她的双手,然后重新帮她把兜帽和披风理好。
安霓把那块巧克力塞进了她的嘴里:“难吃也要咽下去,等以后,嫂子给你买你喜欢吃的。”
嘴里的甜腻慢慢流进了她发着低吼的喉咙里,她浅浅地闭上了嘴,眼泪却越流越多。
安霓扶起她,继续往星迁会的方向走。
已经有骑士感染了,这场浩劫像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他们的发狂带着魔法的劲道,一道道金光从手上打出,金色光刃无差别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而他们的同伴也同样面色痛苦地回击着。
赛丽亚突然停住了,开始痛苦嘶喊,安霓惊觉不妙,拉下了兜帽。
她没想到赛丽亚的感染病症能发作得这么迅速,眼睛已经完全浑浊,被束缚的手也在试图挣脱,而那阵嘶吼像是在宣判她的终点。
赛丽亚痛哭,咳血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安、安霓……杀了我……我……痛……苦……”
安霓沉默地站在原地,一眨眼的功夫,赛丽亚的身体正以可怕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只带着绿光的手从正面穿透了她的胸腔,安霓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注视着她的眼睛。
赛丽亚的身体停止了变化,混沌的眼睛也逐渐恢复清明,她抬起头,艰难地对安霓扯出了一抹笑容。
安霓的手从赛丽亚的胸前缓缓抽出,指尖滴落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
“谢……”
赛丽亚倒在了地上,以一个正常人的姿态。
安霓看着她的尸体,甩了甩手上的液体,刚一转头,却撞上加斯贝德惊讶的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
安霓的瞳孔收缩,想开口叫他,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赛丽亚!!”加斯贝德冲过来,将赛丽亚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颤抖的手指抚过赛丽亚胸前的血洞,“怎么会这样,赛丽亚?!”
身后的波利也冲了过去,撞开了站在原地的安霓。
加斯贝德的声音支离破碎,他把脸埋进了赛丽亚枯槁的黑发里:“对不起赛丽亚,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是哥哥没用……”
波利红着眼,转头怒瞪着安霓。
安霓刚想解释什么,就被波利推了一把:“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昨天还说以后要跟你好好相处,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安霓皱眉,解释道:“她已经没救了,她很痛苦!”
“不可能没救!”跪在地上的加斯贝德怒吼道,“不可能没救,一定还有救的!”
他回头望着安霓,眼里蓄满了泪水和愤怒:“你怎么可以杀了她……”
他带着波利刚刚转过街角,就看见安霓面无表情,将手从赛丽亚的胸口处抽出,而妹妹赛丽亚正绝望地看着她,胸前的窟窿里满是绿色浓稠的液体。
安霓沉着脸,再次重复道:“……她说她痛苦,她让我杀的……”
苍白的辩驳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波利痛哭地流着泪,抬手想打她,胳膊却停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来,最后只能愤愤转身抹着眼泪:“魔女果然……不是人……就应该去死。”
安霓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投向加斯贝德。
加斯贝德抱着赛丽亚的尸体抽泣,回头看向安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安霓怔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指的我没有出城却回来找他,还是指的……
安霓的身体震了一下,加斯贝德的话像把没有形态的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垂眸看向地面,抿着嘴走了。
……
比较可悲的是,在她漫长的人生里,大部分都是一个人。
突然出现的黑狼让她得到了短暂的快乐时光,却总是不安地在想对方是否真的愿意跟她一直过躲躲藏藏的生活,对方是不是也有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
她没那么自洽,也没看上去的那么自信。
甚至没那么喜欢自己。
城里被感染的骑士越来越多,他们的战斗力远超于普通感染者,曾经的同伴一边要抵挡攻击,一边又要保护普通人的安全,大家都很绝望。
安霓看着街上静静躺着的骷髅,它们有的穿的是骑士装,有的是平民的粗布衣裳,原本热闹的大漠城镇,就在这一夜变得破败不堪。
安霓无所顾忌地穿梭在混乱中,脑子里疯狂地进行负面剖析,也许在赛丽亚死去的那一刻,加斯贝德也会想,这个魔女明明抛弃了他,却还要继续回来扰乱他的生活,她为什么要回来,又或者,真的像波利说得那样,加斯贝德也觉得总是给他添麻烦的魔女们都该死。
几滴雨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安霓抬起头看向天空,乌云早已吞噬了月光,而雨却越下越大。
远处传来塞莉指挥作战的喊声:“治疗师优先治疗伤员,发狂的骑士们要用加强的束缚咒语来绑!”
这位铁血的指挥官声音已经嘶哑,却依旧在雨中清晰地传递着每一个指令。
当塞莉转过身时。雨水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霓独自站在雨中,单薄的衣裙早已湿透,黏在脸上的黑发间,那双通红的双眼格外显眼。
“你来做什么?!”塞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了安全的地方,“你赶紧躲起来,外面危险!”
“塞莉。”安霓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塞莉怔住了,她从未听到一向戏谑笑意的安霓用这种语气说话。
雨水顺着安霓的睫毛不断滴落,像眼泪。
她指了指天空,又抱住了塞莉的脖子,声音颤抖道:“我有个猜想,西格的目的是要造成大面积的死亡,为了一个月后能出现黑月。”
“黑月?”塞莉不解,“安霓,你在……发抖吗?”
“一个月后,天上会出现两个月亮,一个黑月,一个白月,我怀疑她可能是想通过双月并现,用黑魔法来救她的爱人里尔。”
“什么?!”塞莉不可置信,“这……这太离谱了吧。”
“塞莉,”安霓再次抱紧她的脖子,“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你要好好活下去。”
安霓拨开了挡在眼前的头发,松开了她,独自一人走进雨中。
去城门口的这一路,铺满了破碎的灵魂。
她杀掉了差点咬死自己女儿的妈妈,接住了被发疯同伴打出去的骑士,对方胸前还插着昔日战友的长剑。面对死亡前的痛苦,有的人自焚,有的人主动撞向刀刃,所有临终的哀嚎都被暴雨吞没。
巴达尔城的轮廓在雨中渐渐清晰,紧闭的城门上,金色结界像倒扣的巨碗笼罩全程。
安霓抬头望向高耸的城墙,她没办法像加斯贝德一样踩着附近的建筑三两下就跳上去,只能另想办法。
沙漠的暴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干脆,雨势停歇后,她沿着城墙走,望向不远处有一个较矮的关口,顶上站了一个正在收麻绳的瘦弱老人,她定睛一看,他那喝多站不稳的身形像极了自己正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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