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晞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依旧萦绕在晏锦周身,久久不散。
他一次又一次地解她于危难。
可这每一次“解救”,都是早已计算好的步骤,将她更深地卷入他的棋局之中。
暮色四合,锦瑟院内灯火早熄,对外只道二小姐今日受了惊吓,早早安寝了。
晏锦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库房外的惊险一幕,以及晏晞那看似温顺实则掌控全局的姿态。他像是一道捉摸不定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难以触及核心。
库房找到的线索,晏玲的刁难,晏晞的反转……所有画面在她脑中交织盘旋,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晏晞在侯府的根基和能量,远超她的想象。
而他一次次出手相助,绝不可能毫无所求。
“小姐,您说四少爷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云屏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帮了我们,可奴婢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自然有他的意思。”晏锦停下敲击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侯府之中。”她顿了顿,缓缓道,“他需要我这样一个‘盟友’,至少在扳倒王氏和晏玲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小姐您要和他合作吗?”云屏有些担忧。
晏锦沉默了片刻。
合作?与虎谋皮吗?可眼下,她势单力薄,王氏的迫害接踵而至,若没有外援,仅凭她自己,恐怕举步维艰。
晏晞虽然危险,但他展现出的能力和在府中的隐藏势力,确实是她目前急需的。
“不是我们要不要合作,”晏锦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而是他早已将我们算在了他的计划里。如今,不过是需要一次正式的‘摊牌’罢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晏晞很快就会主动找上她。
果然,天色刚擦黑,锦瑟院外便响起了三声极有规律的、类似鸟鸣的哨音。
这是晏晞之前传递消息时用过的暗号。
晏锦与云屏对视一眼,云屏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随即回头对晏锦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四少爷身边那个叫青墨的小厮。”
晏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对云屏道:“你留在院里,留意四喜的动静。”
“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云屏急道。
“无妨,”晏锦眼神冷静,“他若想对我不利,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推开房门,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青墨如同一个影子,在前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避开巡逻的婆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侯府后院一座废弃已久的藏书阁前。
这里久无人至,蛛网遍布,是府中最适合密谈的地方。
阁楼内灰尘仆仆,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晏锦站在阴影里,心跳不由得加快,既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青墨在楼下止步,如同雕塑般隐入阴影中守卫。
晏锦独自一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一步步走上阁楼。
楼内弥漫着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息,月光透过没有窗纸的格子窗,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褪去了白日里那层温顺的伪装,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冽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二姐姐来了。”晏晞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了平日的刻意柔和,带着一种直达本质的平静。
“四弟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晏锦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语气同样平静,带着疏离的警惕。
晏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仿佛要透过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看进她内心深处。
“二姐姐今日受惊了。”他淡淡道。
“托四弟的福,有惊无险。”晏锦不卑不亢地回应。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穿过阁楼的细微声响。
“二姐姐似乎对我,颇多疑虑。”晏晞忽然开口,直接点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隔阂。
晏锦抬眸,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四弟几次三番出手相助,我感激不尽。只是,我不明白,不知四弟为何要帮我?这侯府之中,明哲保身才是常态。”
晏晞闻言,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明哲保身?”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诮,“二姐姐觉得,在这侯府,真能独善其身吗?还是说,二姐姐甘心永远做个任人拿捏、连生母冤屈都无法昭雪的懦弱庶女?”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晏锦心中最深的痛处和最隐秘的不甘。
晏锦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四弟此言何意?我听不懂。”
“二姐姐何必故作糊涂。”晏晞向前踏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双眼眸锐利如鹰隼,“你暗中调查柳姨娘的死因,收集王氏罪证,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复仇,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争一条生路吗?”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晏锦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自认为做得足够隐秘,却原来早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她仿佛一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
“你监视我?”晏锦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监视,”晏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关注。”
“四弟。”晏锦从阴影中走出,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再掩饰眼中的探究与冷意,“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屡次相助,究竟意欲何为?”
晏晞迎着她的目光,并未回避,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二姐姐终于肯问出口了。”他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荒芜的庭院,语气平淡,“我以为,经过今日之事,二姐姐应该明白,在这侯府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朋友?”晏锦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四弟这般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配得上做你的‘朋友’?”
晏晞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暗影里,显得晦暗不明。“二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隐忍,你的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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