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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各分一头

小说:

[综武侠]红鸾权臣何时归

作者:

雪非落

分类:

古典言情

醉杏楼彻夜丝竹不绝,一席盛宴直喝到月过中天,方才散场。

饶是酒量过人的方应看,喝的也是脚下打踉跄,醉眼迷离地被扶上了马车。

人虽昏沉,心中算计却半点未松,迷迷糊糊间还不忘开口询问:“阳兄安置妥当了?”

听闻容与安稳落脚,方应看这才松了口气。

车帘落下,他靠在软垫上,指尖轻叩车壁:“今夜账目结清了?”

彭尖跟在车旁,心底有点纳闷——为什么他去女票,还得小侯爷你付钱啊?却不敢多言,只躬身应答:“早已全数结清。”

马车一路驶回不戒斋。

方应看遣退下人,独自静坐内室,盘膝运转内力逼出酒气,指尖却不住震颤,方才酒局上阳容与借着醉意吐露的话语,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搅得他心潮翻涌。

但聊到情之一字以及容与本人的“初恋”上,心头便忍不住戾气上涌。

如果是寻常官员,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把柄,但偏偏容易牵扯到他心尖上的那个人,一想到阳容与竟然往他放心尖上的人儿身上找相似,方应看更是忍不住的怒火。

他越想越是怒火焚心,掌风轰然拍出,面前精工打造的檀木长桌应声四分五裂,木屑碎木四散飞溅。

方应看眼底寒芒彻骨,低声怒骂:“真是个罔顾人伦的畜牲!”

醉杏楼三层的熏香阁是白牡丹李师师的住所。

熏香阁内,如兰似麝的香气引人迷醉。纱幔低垂,烛火昏黄,空气中浮着一种懒洋洋的、让人想躺下来的暖意。

“阿嚏!阿嚏!”

容与连打两个喷嚏,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警惕。

谁骂他了?方应看?不可能啊,这小子才刚吃了他画的大饼。

就这点只能在江湖上耍耍威风的野心,方拾舟也就是他的上限了。自己一通点拨,好歹让他看到了改名“方拾宋”的契机,他有什么资格骂他。

“阳公子,请用醒酒茶。”清甜柔婉女声响起,李师师端着瓷碗缓步走近。

阳容与顺势摆出一副醺然醉态,双颊染着薄红,双目看似涣散无神,身躯懒懒斜倚软榻,领口松散滑落一小片,露出一截精致锁骨。他本就融合双亲绝佳容貌,骨相柔和昳丽,眉目比寻常女子还要秀美几分,此刻醉卧香阁,柔光衬着绝色皮囊,一时间连见惯风月美人的李师师都恍惚失神,分不清究竟谁才是这座熏香阁的主人。

容与只当自己已经醉倒,优秀的酒品不允许他有任何轻狂举动,所以他任由李师师摆弄自己。

见容与没有动作,李师师便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只是李师师实在没干过伺候人的活计,三勺有两勺是倒容与衣裳上。容与胸前的衣襟湿了大片,李师师大约是喂得烦了,索性直接端起碗打算灌。

容与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抬手,抵住李师师的动作。一双猫眼瞪得浑圆,眼尾下垂,看上去是被弄湿了衣裳的迷茫和委屈。比起李师师这个试图灌汤的人,他更像是弱势群体。

“通常来我这里的男人,都是用醉酒做借口来占便宜的。”李师师放下碗,轻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用装醉来逃避我的人,阳大人倒是头一号。”

话音落下,方才满眼迷茫的猫眼骤然半眯,涣散醉意一扫而空,眼底一片清明锐利。

“李姑娘倒是比我想象的更聪明。”双颊残存的绯红未曾褪去,清冽与风流相撞,凭空生出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男人装醉会干些什么,容与实在是太清楚了,他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被弄湿的衣襟。“是在下多嘴了,冒犯了姑娘。”

李师师将碗捧到了容与嘴边,“若是阳公子觉得冒犯,那便饮下这碗我亲手做的醒酒汤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容与微微低头,唇瓣轻衔碗沿,微微抬颈,整碗汤水分毫不洒,尽数入喉。

李师师望着他垂首喝汤的侧影,心头一动,就连坊间流传的粉戏《百花亭》里杨贵妃咬杯饮酒的绝美身段,也不及此刻眼前人半分动人。

瓷碗轻落案几,清脆声响拉回李师师的思绪,只见方才眉目温润的人,整张脸骤然皱成一团,苦不堪言,“李姑娘…… 莫不是把盐当成了糖下锅?”

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李师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听到容与有些无奈的声音,“李姑娘,久居这醉杏楼,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李师师轻快的笑声停住了,转为一种更得体的笑,“不知阳大人说得是哪种活法?”还以为是个不一样的,结果……可惜了这幅好看的皮囊。

“自然是有退路的活法。”像是没看出李师师的态度转变,容与从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令牌上的三个字让李师师瞪大了眼睛。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拒绝了李师师留他过夜的邀请,容与走出了醉杏楼。

夜风有些凉。他站在醉杏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纸上映着一个女人的剪影,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内心有些感慨:回头让流景来接触李师师吧,他不喜欢这种地方。流景和小皇帝应该感激他,上哪儿找他那么敬业的打工人。

一辆马车驶过,他顺势上了车,车上的人对他有些不满,抱怨道,“霍崂了在这凯睡起得了,还喊崂子大碗夜来接起你!(喝醉了就在这睡,还叫我大晚上来接你)”

容与揉了揉太阳穴,这桂柳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当然这官话(河南话)也没好到那去,“钱方应看已经付了,你要是有想法,现在可以上去!”

“没作了,我想回克睡到(不用了,我想回去睡觉)”智次郎选择拒绝,虽然他上次来方应看也是给他点的李师师,但他和李师师是真聊了一晚上,更多的是他单方面说李师师听,一晚上添了三盏茶,说的他喉咙都哑了。

“你不是挺爱聊天的嘛,今天又跟官家聊了一个时辰”

提及此事智次郎神情有些恍惚和无语,“你们这过皇帝有点怪啵,他拉我打听大理那个喊断玉的皇帝(你们这个皇帝有点怪,他拉着我打听大理那个叫段誉的皇帝)”

听到这个流景险些笑出声来,还没放弃呢你,“那你怎么回答的?”

“老席同他讲喽,想搞大理的话我可以芥绍高情相给他,内裹断玉旧是裹耄冬瓜,怂的喊死克,怕死高情相和他皇后,他连到他内个醒王的贵辉经常挨皇后的了呢(老实和他说喽,想搞大理我可以介绍高丞相给他,那个段誉是个烂冬瓜,怂的要死,怕死高丞相和他的皇后了,他和他的王姓贵妃经常挨皇后的打呢!)”

容与已经捂脸了,要忍住,不能笑的太灿烂。

智次郎沉思了一会,忍不住又补上了一句,“我讲好以后,他面上蛮怪的(我说完以后他脸色怪怪的)。”

内心笑了好一会,容与才恢复正常,“智小二,我听说你最近在查当年的事?”

“西啊,方应看找来伙我讲可以帮我(是啊,方应看来找我说可以帮我)”提到正事智次郎神色正经起来了,他和流景很熟,但在过去的将近十年时间里,对于流景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可以说闻所未闻。

“他想从你手上得到《山字经》,别那么轻易给出去,多换点筹码!”说实话他并不在意方应看得不得得到《山字经》,就算方应看得到了《山字经》也翻不了天,他更希望能借机快点除掉朝堂上碍眼的钉子。

“晓得了,就晓得这崽子没西森默好东西,景妹看中他罢了!(知道了,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景妹喜欢他罢了)”关于流景和方应看的事他是知道的,智小二选择不发表评价,直觉告诉他不要随便去插手他人之间的感情,当然如果流景需要他宰了方应看那另说。

关于当年的狗血三角恋,容与默默排除了当事人元十三限和诸葛小花,再排除同为自在门却非要试图打破三角恋结果把自己给坑了天衣居士,那就只剩下……

“你要想查当年的事,可以去找神针门的神针婆婆,她与你母亲当年有旧,不过神针门都是女子,你一个男子估计不好找上门。你可以先去洛阳王温晚那找‘天衣有缝’许天衣,他是神针婆婆的儿子,通过他一定可以找到神针婆婆。”

“神针婆婆,织女吗?”智次郎努力回忆着,他幼年时似乎听母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把智次郎这边的事处理了,容与又开始操心别的了,都这个点了,不知没有流景帮忙分担奏折的小皇帝睡了没有。

还有流景——不知道她在江南过得如何了。

视角切到江南。

此刻流景在干什么?在挖土。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为什么要等人埋好了才来挖?应该在埋之前就动手,把挖坑的人打晕的。扑哧扑哧挖了许久,终于挖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用人来形容这玩意儿或许有点勉强。

它只剩一个脑袋和一个身子,没有头发,剩下的五肢都不翼而飞。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人棍,被吕后制成的那位戚夫人的同款。

但它似乎比戚夫人还惨上一些,身上布满了鞭痕,施暴者似乎是恨极了那张脸,从骨相上也能察觉出这是一张清秀的脸,此刻布满蜈蚣似的划痕。眼睛瞪得浑圆,俨然是死不瞑目的狰狞。

饶是心狠如流景也不禁感叹——自己果然还是比不上开封遗落在外的变态。

流景回忆起这张脸完好无损时的模样——皮肤光洁如玉,目如郎星,唇红齿白。连她都不由感叹这张脸极具迷惑性,难怪能骗到那么多人。

她当时就是盯着这张脸,不由想到了另一个相貌同样优秀、内心丑恶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你这张脸,倒是和某个人有几分像。”

然后手起刀落,割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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