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马戏团的帐篷里还飘着异空间残留的灰尘味,碎彩纸散了一地,被风卷得轻轻打旋。
涂宝正靠着木桩喘气,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再试一次异度空间突袭。忽然,帐篷入口的布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逆着暮色的光,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风衣下摆被林间的风扬起利落的弧度,领口的银狐狸扣针泛着冷冽的光。
鸢色的眼眸扫过来,先掠过地上的打斗痕迹,最后定格在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太宰治。
涂宝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刚才跟果戈里打斗时的逞强、被绑架后的委屈、小腹隐隐的坠痛,在看见这个人的瞬间,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跑,地上的碎彩纸滑了一下,他踉跄着扑进太宰治怀里,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风衣里。
熟悉的清冽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硝烟味裹住他,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
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布料,指节都泛了白,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哭腔:“太宰先生……你终于来了。”
太宰治伸手稳稳接住他,掌心先扣住他的后颈稳住人,低头就看见他左肩衣料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边缘沾着淡红的血印,眉头瞬间皱成了结。
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布料,没敢用力,声音压得很低,藏着不易察觉的沉怒:“怎么弄的?果戈里干的?”
“不是,我自己躲的时候蹭的。”
涂宝摇摇头,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还蒙着层水汽,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我想自己跑出去,不拖累你,但是打不过他的空间异能。”
语气有点蔫,带着点没做好的懊恼。
“哎呀呀,主客终于到了。”
戏谑的声音从高台方向传来。果戈里从秋千横木上跳下来,黑色斗篷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灰。
他慢悠悠走过来,扑克牌眼罩后的眼睛弯着,带着看好戏的笑意:“我还以为太宰君要让你的小情人多等会儿呢。正好,人齐了,我的演出也该开场了。”
太宰治把涂宝往身后轻轻护了护,抬眼看向果戈里,嘴角扯出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果戈里,拿我的人当棋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说着,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中原中也刚发来的消息,举起来晃了晃。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带着点故意的、报复似的戏谑:
“给你带个坏消息。中也刚传信,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半小时前就带着‘书’的残页,从港口包机离境了。你在这儿费尽心机搭台,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来。”
果戈里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像裂了缝的小丑面具。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几分:“你撒谎。”
“撒谎?”太宰治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你可以联系你的人问问。费奥多尔什么时候把你当过自己人?不过是枚弃子,用来牵制我和中也,方便他带着东西跑路罢了。”
果戈里盯着他的眼睛,对方眼神坦荡,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嘲讽,不像是临时编的谎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立刻摸向斗篷内侧的联络器——金属外壳冰凉,他按了两下呼叫西格玛,贴在耳边的时候,指节都有点不受控地发紧。
电流滋滋响了两声,那边传来西格玛平淡无波的声音:“果戈里大人。首领确实于四十分钟前搭乘私人飞机离境,任务目标是吸引武装侦探社注意力,您是牵制位。”
“牵制位?”
果戈里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舞台,等着亲手斩断羁绊的高光时刻,结果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费奥多尔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利用他想杀自己的执念,反过来把他当棋子扔在最前面吸引火力?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从起初的错愕,到冰冷的怒意,最后忽然低笑出声。
越笑肩膀抖得越厉害,银白色的发辫随着动作晃荡,左眼的伤疤在昏暗里显得愈发凌厉。
“好……好一个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抬起头,扑克牌眼罩后的眼睛弯着,笑意却冷得刺骨:“太宰治,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话音落,他猛地展开黑色斗篷,宽大的衣摆像黑色的羽翼完全张开,褶皱间涌动的漆黑不是布料阴影,是异空间的裂隙。
风瞬间在帐篷里打旋,碎彩纸和木屑被卷进裂隙里,他的身影顺着黑暗慢慢淡化,临走前飘来一句偏执的宣告:
“下次我会搭个更盛大的舞台,亲自请费奥多尔和你们,一起当主角。”
最后一个字落下,帐篷里彻底没了他的气息,只留下半空飘着的几片碎彩纸,慢悠悠落在地上。
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没半分钟,布帘又被“哗啦”一下掀开。夏目贵志喘着气跑进来,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怀里的猫咪老师探着脑袋四处看:“涂宝?你在哪?”
“夏目?”涂宝惊讶地转头,就看见猫咪老师“咚”地从夏目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两圈,闻了闻他身上的灰,嫌弃地撇撇嘴:
“笨兔子,出门都能被人拐走,没用的家伙。”
嘴上这么说,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抱歉啊。”涂宝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
太宰治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
港口那边中也虽然追过去了,但异能商会的残党还窝在三号仓库,手里还扣着两个研究员人质,得赶紧过去收尾。
他低头看向涂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涂宝,你跟夏目先回去。港口那边还有事,我得去一趟。”
“我也去!”涂宝立刻抬头,手不自觉攥住他的风衣下摆,眼神亮得很,“我让风精灵先去探路,能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枪都在哪,不会添乱的。”
“不行。”
太宰治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很坚定。他微微俯身,指尖极轻地点了点涂宝的左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边枪弹无眼,你现在不能去冒险。听话,先跟夏目回家,等我回来。”
涂宝的脸微微一红,手下意识护在小腹上。
差点忘了宝宝的事。
前三个月最不稳,刚才跟果戈里打斗已经扯到了,现在小腹还隐隐坠着疼,要是去港口那种打打杀杀的地方,万一出点意外……
他咬了咬下唇,只能闷闷地点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别又一个人往前冲。”
“知道了。”太宰治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就要走。
“等等!”涂宝连忙叫住他。
太宰治回头看他。
涂宝站在原地,脸颊泛着粉,眼神认真得很:“等你回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太宰治挑眉。
“等你回来再说。”涂宝抿着嘴,有点不好意思。怀孕这么大的事,总得找个安安静静的晚上,就着暖黄的灯、热腾腾的饭,认认真真跟他说才对。
太宰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乎乎的,也没追问:“好。等我回来听你说。”
说完,他冲夏目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帐篷,黑色的风衣很快融进了暮色里。
回到涂宝的小公寓时,天已经擦黑了。
涂宝先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米色家居服,就扎进厨房。“你们先坐,我做点吃的,很快就好。”
他系上小围裙,从柜子里拿出黄豆粉和糯米粉,“答应猫咪老师的黄豆粉团子,再煮点蔬菜粥暖一暖。”
“我来帮忙吧。”夏目跟着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我洗菜切菜还行。”
“那就麻烦你啦。”涂宝笑着递给他一捆青菜。
猫咪老师蹲在料理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装黄豆粉的玻璃罐,尾巴甩来甩去:“团子要多放糖,少放黄豆粉。”
“猫咪老师,人家刚回来你就提要求。”夏目无奈地扶额。
“没事的。”涂宝笑眯眯的,“多放糖,猫咪老师爱吃嘛。”
厨房里,涂宝揉着糯米团,心思有点飘。
太宰先生现在到港口了吗?
有没有遇到危险?
事情顺不顺利?
想得入神,手里的糖霜勺都顿了,白色的糖霜撒了厚厚一层,都快溢出盘子了都没察觉。
“喂,笨兔子,糖都溢出来了!”猫咪老师跳上料理台,用肉垫扒了扒勺子。
涂宝猛地回神,赶紧收手,脸颊有点红:“啊……不好意思。”
“想你家那位呢?”猫咪老师眯着眼睛调侃他,语气带着点了然,“放心,那家伙命大着呢,死不了。”
“猫咪老师!”涂宝的脸更红了,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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