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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四章·病势沉重

小说:

[HP]不想长大

作者:

斋藤归蝶

分类:

现代言情

琳达·瓦利小心翼翼地敲开2号病室的门。那位恢复能力堪比“超人”克拉克·肯特的病人克劳奇小姐今天要出院了,她再不跑这一趟,就来不及了。

克劳奇小姐正往外走呢,她空着手,连个提包都没有,两只手就抄在翡翠色大衣的口袋里,只在腕子上挂着一柄雨伞。

琳达连忙把怀里的花递过去,又说些祝贺及道歉的话。克劳奇小姐有些惊喜地把花接过来,那是一束橘红色的热带兰花,她嗅了一下,不香也不失望,只笑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不能吧,琳达反而有些尴尬了,想不到一束花也会被赋予这样大的意义,反而让她不好开口了。

“其实我这次来……”她犹豫了一下,“关于那场还没开始就被取消的手术,克劳奇小姐,我、我想知道……这到底是阿德勒教授违背了作为医生的准则与操守,还、还是他借这个机会偷偷给你注射了……嗯,某种‘药剂’?”

把克劳奇小姐问卡壳了。

“拜托,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请透露一点吧,一丁点就好!”琳达忍不住哀求。她当然知道不该这样做,这是不合适的,也很愚蠢,但她真是受够了阿德勒教授了。

克劳奇小姐也慌了神。大概他们这些医生,在病人与家属面前都是很有面子的,哪怕琳达·瓦利只是一个刚结束轮转、进入科室不满一年的培训医师,名副其实的新手,新得就像是克劳奇小姐身上这件大衣。

“你冷静点……”克劳奇小姐很娴熟地拍着她的肩膀,似乎经常这样安慰别人,“我只能说,不是他……嗯,也不是那时候。”

“也就是说……”琳达有些高兴,“如果我向医院反映阿德勒教授违规操作,是不会因为这个而被遮掩过去的啰?”

克劳奇小姐点了点头,她看上去可真不像是什么名流权贵。琳达原本还想请她帮忙、向领导层打声招呼,但……

“我只是个小演员。”克劳奇小姐善解人意地说,“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一个事故……我们在拍戏,他们把我忘在那了,就这样。”

怪不得没报警。怪不得她会被安排到这里,圣托马斯医院的高级病房,接受全英最顶级的救治——大概就是封口费。

“我送您去停车场吧!”琳达主动说,还急着回去上班。

“嗯?不,谢谢,我自己走。”

“抱歉但是……没有人来接您吗?”

“大家都忙着工作呢,我在英国也没有什么亲戚。”克劳奇小姐浑身轻松地陪着琳达往外走,“我想回剧组,结果人家说不要我了,连带这个角色都删了。”

“那以后……”

“我不得不先去度个假!”克劳奇小姐笑着,“离潮湿阴雨还有复古情怀都远一点,拥抱阳光和现代文明社会。”

琳达也忍不住笑了。这是应该的。

“你们拍的剧集,或者电影,叫什么名字?”她有些好奇了,“等上映之后,我会写信给影评人协会,狠狠骂它一顿。”

“嗯……”克劳奇小姐皱着眉,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现编,“叫个……”

随便编个什么《惊吓女侠探案集》她也会装作相信的啦!

“就叫《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吧!”克劳奇小姐笑道,“这是保密名哦,如果想知道真名,那医生只好多给自己放几次假、多跑几次电影院、多看几次新电影了!”

还不如《惊吓女侠探案集》呢!琳达这样想着,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

1996年,摩纳哥,秘境酒店。

酒店侍者向她走过来,用托盘郑重其事地捧着一样东西。克劳狄亚睁开朦胧的醉眼,看——看不清。

“您收到一件包裹。”侍者用法语说,“尽管我们的支持人员很困惑,他们不记得邮差来过。”

“没关系……”克劳狄亚接过来,牛皮纸包裹扁扁宽宽,摸着像是一本小册子,“感谢您的服务。”

她打点了小费,那侍者却还不急着走。

“那边的两位先生想认识您,小姐。”他有些迟疑,“同样都是客人,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您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随时愿意提供帮助。”

克劳狄亚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了望,看不清脸蛋,只看得清桌边坐着两个深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穿着浅色的高尔夫球衫和长裤,裤管上沾满了碎草叶。

“帅吗?”她眯着眼问。

侍者卡了一下。

“无所谓,交个朋友嘛!”克劳狄亚笑道,“我想你的盘子里一定还有一张名片。”

“事实上,是两张。”侍者弯腰将托盘送到她面前来:

并排的两张名片,淡黄色的再生纸略微有些粗糙,既没有公司也没有头衔,左侧空白处印有一个大大的水印纹章,右侧是兄弟俩的名字:一个叫海因里希,一个居然也叫海因里希。

亨利们的姓氏很长,德语本来就像是乱码,看得克劳狄亚直发晕,连忙说:“之前我拜托礼宾部替我定了一条野生狼鲈,刚刚餐厅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在巴黎酒店顶楼。”

“十分乐意替您转达,小姐。”侍者了然地点点头,“如果您需要拆信刀——”

克劳狄亚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包装纸,侍者退后一步,飘然远去。

她这才放开遮挡的双手,露出《唱唱反调》那花花绿绿、动来动去的封面,波特本人正羞涩地垂下睫毛,露出一个仿佛做错事般的腼腆微笑,看上去诡异极了,旁边一行鲜红色的艺术字写着“哈利·波特终于说出真相:那天晚上我看到神秘人复活”。

“哇……”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比在乱糟糟的比赛场地上胡言乱语强多了。”

文笔也很老辣,甚至不像是该出现在《唱唱反调》上的。巴蒂明明已经通过乌姆里奇,拿捏住所有的喉舌与笔杆子……克劳狄亚翻回去看名字,采、编、写都是丽塔·斯基特。

不就是差点儿要变成一只无形甲虫鬼跟着秋·张一辈子的那个斯基特?这人这么厉害的?

她翻了翻剩下的内容,准备带回房间里慢慢看。包裹里还有邓布利多教授的一封信,这样的信她已经收过好几封了,每个礼拜都有一封。

“亲爱的克劳狄亚:

早上好!所寄包裹俱已收到,我们一切安好。以下是大家的问候:

波莫娜恳请你下次在卡片上多写几个字,她以为那株苏铁有什么神奇之处,熬了三个晚上不眠不休地观察,最终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一株普通的麻瓜植物;

罗斯默塔认为你的口味已经被浮华的麻瓜带坏了,虽然那瓶威士忌贵得惊人,但她还是觉得她酿得最好喝(你酿的那些木糖醇蜂蜜酒什么时候能开封呢,现在它们是“三把扫帚”里唯一和你有关但没有被魔法部收走的东西了,我很期待——A·D);

波皮让我提醒你,那套漂亮的护士服其实是麻瓜的情//趣//服//装,她一穿出门就会马上被抓进阿兹卡班;

海格说他很想你,让你遇到困难就去布斯巴顿找马克西姆夫人,我说我已经叮嘱过了,他说这不是一码事;

西弗勒斯一切都好,除了常常被哈利气得头疼;

唐克斯和莱姆斯骄傲地宣布,上礼拜二,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

西里斯说他马上就快要被开除了,也懒得再继续打点部里,他决定一被开除就来投奔你,钱省下来大家赌场里快活(我已经打过他了——A·D代R·L留);

雪球、克利切和多比问你好,雪球依然希望我能给她衣服,她想来保护你,我再一次险些答应了,又被米勒娃骂了;

另外,梅尔维尔小姐、坎贝尔小姐、麦克米兰小姐和多尔顿小姐已经知道了你和西弗勒斯的事(唐克斯说不是她说的,我问了迪戈里先生也不是他说的,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个在撒谎——A·D),但她们并不愿意相信,并拜托珀西转告:如果这是谣言,请把法国总统的睡裤挂到埃菲尔铁塔塔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不然你挂一个吧——A·D)。

最后,西弗勒斯没有任何要发现的迹象。

希望你快乐。

你忠实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克劳狄亚读着信微笑。她把信纸展平,仔细地夹进杂志里,起身回了房间。在这里混了一个月,她已经把整个法国南部都玩遍了,一度北上逛到巴黎。她去了阿斯托利亚推荐的时装店血拼(这姑娘的品味意外的很平民),还染了最新出的暖粉金发色——果然只有法国能染得出来,发型师对着她的一头白毛笑出了声!

旅途中遇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她就买了寄回去,农贸市场上发现一个脸盆大的土豆,她也买下来、贴个标签说给莫丽。热热闹闹地攒下一大箱,走麻瓜的跨国平邮,寄到一位叫做阿拉贝拉·费格的夫人家,她也是凤凰社成员,只是素未谋面。

克劳狄亚一开始拿捏不好要送她什么,就额外搜罗了一些麻瓜小吃,邓布利多教授的下一封信里就附赠了一张照片:怀抱麻瓜邮政纸箱的卢平教授被几只躺倒在地、猛翻肚皮的猫狸子团团围住,一行明黄色的墨水勾出他旁边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太太,写道“这就是阿拉贝拉·费格,请注意,她是位哑炮”。

——克劳狄亚当天就在坎城淘到一只真猫大小的亚洲瓷猫,据说夏天可以抱在怀里睡觉,尽管她怀疑英格兰有没有热到那个程度。

与下午收到的包裹相比,晚餐未免乏善可陈。鱼很好吃,两个海因里希长得也不错,她把自己打扮得也很好看——或许普通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美景、美食、美男外加美丽的自己,大多数人都能从中得到快乐。

克劳狄亚从21岁才后知后觉地触摸到这个花花世界,她已经感觉不到快乐了。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在那种高级餐厅酗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不得体”的。克劳狄亚希望自己能像上次一样断片,至少她又打发过去一夜……但她一直醒着,微笑注视遇见的每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有些吓人了,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她真的很想问问……问问那些人,他们每天到底是怎么样生活下去的?这些日子,她只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活了一天,她就会忍不住想哭,她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床来,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洗漱吃饭,她坐在沙发上穿裤子,一条腿已经伸进去了,另一只脚还在裤筒里钻来钻去找袜子,但她突然就觉得,诶,这么下去也不错,就这么永永远远地坐在这里,维持着这个姿势,真的很不错,能这样就好了。

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坚持要她来度假?克劳狄亚知道答案,只是很遗憾,好像起到了反效果。她越是背负着大家的爱与希望、咬着牙逼迫自己努力地生活,她越是旅游,越是享乐,越感受到世界充实的美好,就越觉得负愧。因为她依然在努力装作她很好,她骗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她甚至觉得她是有罪的,因为这样好的世界,那些真正爱着它的人反而已经无法感受到了……她才应该去死。

摩纳哥的夜空是晴朗的,和英国不一样。克劳狄亚谢绝了海因里希和海因里希要送她回酒店大堂的请求,自己一个人迎着微凉的春风乱走乱撞。

礁石这样滑,峭壁这样陡,摔下去也不算自杀……如果赶上退潮,她喝醉了浑浑噩噩地往海里走,也不算自杀……

她在海面上漂浮着,荡来荡去,往西是意大利,往东是西班牙,她去哪儿都行……克劳狄亚想象着有个阳光映照下的无名浅湾,岸上种着高高的绿树,结着小小的、微圆的硬质叶子,散发着芬芳的花朵更小。她被海浪送来,头发勾住了树根,只好就此停泊,阳光穿过遮荫的细碎的花叶、穿过清透的玻璃似的海水,照在她脸上,像奥菲莉娅。

但她多半会很快腐烂,被泡得面目可怖,肿胀得像个球,搞不好还会爆炸,她小学同学的警长爸爸和她们说起过,吓得她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不要在那时候发现她啊,就让她烂化了在海水里,浪潮一日日冲刷,会把她留下的的脏污淘洗干净,她的骨头,会被村里寻宝的灰狗打捞起来拿去磨牙……天!那她能哄多少只小狗开心啊,她有这么多骨头!

克劳狄亚嘿嘿地笑了起来。

可事实上就是,她不能任性地死在这里。她是偷渡而来的巫师通缉犯,是不存在的麻瓜黑户,她不可能真像想象中那样死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地中海上人满为患,不堵船就不错了,哪来的无人知晓的港湾?她死之后魔法失效,尸体反而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会连累许多无辜的麻瓜政府工作人员,增加他们的工作量。

爸爸妈妈也不要她了,她还能去哪儿呢?

何处是她的家?

克劳狄亚好像又回到了蜘蛛尾巷,她独自一人走在那里,“他们的家”——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个避难所,好莱坞电影里州际公路旁边一闪而过的汽车旅馆。她以前就觉得,她和斯内普教授绝不像情侣,说是情人好像也差点味道,现在她明白了,他们是另一种“搭档”。

她就像是个逃家的少女,公路边竖起大拇指拦车,结果截到一个躲避追捕的亡命之徒。她的口袋里空空荡荡,答应帮他在警察面前打掩护,只求能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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