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脚板最近没什么精神。
“发春啊?”克劳狄亚故意问,“要带它去绝育吗?”
应该是卢平教授假期里并没有出来,一人一狗满腹的期待直接落了空。后来克鲁克山又来串过几次门,也不知道狗来猫往都交流了些什么,总之大脚板看上去啊……嗯,一颗小心脏快要碎成狗饼干了。
甚至于,罗斯默塔还装作不经意地同她提起:“……你说,如果你精心准备了最好的礼物,满以为收礼的人会高兴,但所有人都以为你要害他,没准儿连他自己也是,那多委屈,是不是?哎,真是没处讲!”
“送给谁啊?”克劳狄亚心里一咯噔。
“嗯……一个学生,差不多就和那个迪戈里男孩一样大?还要再小一丢丢。”
“那还好。”克劳狄亚强颜欢笑,“只要不是什么太贵重的东西,小孩子对金钱没有概念——比如你那颗火柴盒那么大的绿钻。”
“坏了!”罗斯默塔脸色一沉,“我还真不知道它们哪个更值钱——法拉利,或者保时捷,是叫这个名字么?”她的某一任麻瓜男友有一地库的麻瓜跑车。
“你这个罪犯。”克劳狄亚眼前一黑,“要我我就去报警!”
最终打消克劳狄亚“万一我想错了呢”这种自欺欺人的侥幸心理的,是一封来自于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吐槽信。年轻人长篇大论,絮絮抱怨——原来波特圣诞节收到一把火弩//箭,还骑着它打败了塞德里克的心上人。
这怎么可以呢?塞德里克简直比自己输了还要难受。可换作他自己,倒是一次都不肯对拉文克劳找球手放水,以前他赢了人家,甚至还意气风发(毕竟赢了嘛)又一脸窃喜(因为终于找到机会和姑娘说话)又故作谦虚(因为他是个绅士)地去找倒霉的女巫道歉,说一些“啊其实你也已经很厉害了”的话。
克劳狄亚真的很想建议塞德里克干脆表白算了——那位女巫这样都肯搭理他,没准是双向暗恋。
她这么想着,却没有这么做,在别人的感情生活里指手画脚的人最讨嫌了,哪怕是邓布利多教授也一样。
出人意料的重逢发生在一个平平无奇工作日的午后。毫无预兆地,卢平教授就出现在“三把扫帚”的店堂里。
彼时克劳狄亚正在后门外清洗酒桶——马上就要到酿造啤酒的季节了——立即就被罗斯默塔强行放了假,连人影都没见到,她是后来才知道的。
“你让我去哪儿啊!”克劳狄亚气得大喊。
“我不管!”罗斯默塔在屋里吼得比她还大声,“睡觉前再回来,不回来也行!”
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克劳狄亚找了个位置跪下来,望着基督受苦的面容发呆。
不是没有人好奇过,事实上除了斯内普教授,几乎所有人都好奇她为什么会是个基督徒——连邓布利多教授都概莫能外。
爸爸妈妈在天主身边,这是当然的,叔叔亲口说的——“你妈妈用她愚蠢而可笑的信仰诱骗我的哥哥放下了魔杖,他本该是一位优秀而前途无量的男巫,是克劳奇家的支柱”。
尽管克劳狄亚根本连爸爸妈妈的脸都不记得,但她觉得,人总归是该要有一个“爸爸妈妈”的。出于孩子的天性,她也曾短暂地亲近过叔叔婶婶,婶婶很快失踪了,叔叔骗她骗得更久一些,没关系,那也习惯了。
现在她正试着一个人生活,依然觉得人应该有“爸爸妈妈”。这个“爸爸妈妈”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她脑中空空,一点儿概念都没有。旁观别人亲子和乐,她也觉得隔膜。
书上说,“家”就是有个地方能够永远向她敞开大门,“父母”就是有人能够永远相信她、无条件地爱着她、等待着她,无论她犯了什么错,终会被原谅——那看起来就是教堂了,家就是教堂,理想中的、无法企及的父母之爱,她只能向天主身上寻觅。
活人太不可靠,活人会骗人,会操控人、会利用人,还是死人好。祂死掉了,祂说祂是神,那么好了,神是不是该无所不能的?祂一定会理解她所有的好与坏,烦恼痛苦忧愁委屈……祂已经死了,祂不可能再从十字架上睁开眼睛说“不行”。
与她得到的相比,克劳狄亚为“虔诚”付出的代价又算什么?简直少得可怜。
“三把扫帚”里,罗斯默塔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大脚板呢,有些忧郁,有些沉默,但总体看着还行,比刚来时候显得开朗许多。它似乎依然在等,每天就翘首望着霍格沃茨,整个狗都痴痴的。
罗斯默塔偶尔也会收到来自霍格沃茨的便条,她倒是不挂脸,如常叠起烧掉,只有一次被客人打岔,她一分神,力气用得不够,那纸团没有扔进炉膛,只软软落在柴堆上。
克劳狄亚抢救出来时,只有纸条边缘溅上些火星,字迹完好无损:“韦斯莱已成惊弓之鸟,无法接近虫尾巴——月亮脸。”
真是一点都不难猜这位“月亮脸”是谁!
可哪里又冒出个“虫尾巴”来?和韦斯莱们有关系的的话……为什么要给哈利·波特起这么一个破名字?
事情似乎很明朗了,魔法部推测得一点儿没错,斯内普教授推测得大概也没错——大脚板就是要跟波特接头,而卢平教授就是在帮他们,只当年的事似乎另有隐情。
而斑斑,大概就像《蓝宝石案》里的白鹅,或许它肚子里藏着的就是当年隐情的真相,所以它才异乎寻常地长寿,巫师的物件通常都含有魔力。
正当克劳狄亚以为一人一猫在城堡里左右包抄、无论如何“接头”和“抓鹅”总会搞定一样的时候,大脚板再一次逃家了——克鲁克山夤夜前来,成功诱拐纯情少狗。
罗斯默塔只是叹气。她满面疲惫,却并不见惊讶。
那就是没拦住。
“格兰芬多啊格兰芬多……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罗斯默塔甚至已经顾不上会露出马脚,“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管了!不管了!”
话是这么说啦……
“哇,西里斯·布莱克成功入侵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耶!”克劳狄亚大声念出塞德里克的信。
不对,不对劲,这语气活像大脚板勇夺什么登陆冠军一样,感觉转头就要喜滋滋地把照片贴在“种公”宣传栏里。
罗斯默塔眼睛一亮。
“然后呢,发生什么了?”她全然顾不上克劳狄亚的反常表现,“然后呢?”
“没有……”克劳狄亚低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无人伤亡。”
事实上塞德里克还提到,最近格兰芬多总是为大家提供话题,继那把石破天惊的火弩//箭之后,还有一位女巫的猫吃掉了同级男巫的耗子。
难道这一届的格兰芬多女巫就是流行养猫?
难道还有其他格兰芬多男巫也养耗子?
克鲁克山明明已经赢了!卢平教授只要守在她的猫砂盆前勤扒拉着就行了——总不能是麦格教授以身试法、陷害学生的猫吧?
不过那个神秘的物件既然能滞留斑斑的胃里,或许也滞留在了克鲁克山的胃里,两个可怜的小家伙!
除非,是有第三方插手了这场猫鼠游戏,狼人、狼狗还有混血猫狸子,统统被耍了个痛快。
一场戏看到紧要关头,真着急啊!
第一嫌疑人当然是斯内普教授,任何一个霍格沃茨毕业生都会做出这样的推理,大概就像是……“It's always husband”那样合理。克劳狄亚甚至觉得,斯内普教授一旦掌握斑斑身体里那个大概率利好西里斯·布莱克的证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销毁掉。
克劳狄亚发誓她也就是随便想想,她对着圣母像忏悔了,真的!
她不该背地里非议他人,她错了,真的!
——斯内普教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找上门来的时候,克劳狄亚如是想。
毕业将满一年,克劳奇小姐依然活在做坏事被抓现行的恐惧里。
那天还是霍格莫德周呢,白天有多热闹,晚间就有多冷清。克劳狄亚靠在柜台上昏昏欲睡,冷不丁瞥见一抹黑袍子飘近前来,吓得还以为是摄魂怪打上了门。
“看看这个。”斯内普教授抓着一张平平无奇的大羊皮纸。
他再晚开口一秒,克劳狄亚就要道歉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她的错。
她松了一口气,立刻愿意高高兴兴地扫上一眼——
“大脚板,对不对?”斯内普教授轻声道,“你们的狗是个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意。
“所以……虫尾巴他也……”克劳狄亚俯在柜台上,出神地凝视着羊皮纸上残存的字迹,“不是波特,那还能是谁,克鲁克山是个小猫……那耗子也是个人,原来如此……没有大白鹅,没有蓝宝石……‘斑斑’是个人,教授!”
她自己脑子里乱着,千头万绪理不明白,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条理,但斯内普教授听懂了。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思索着,整个人都沉下来,仿佛……单靠这一句话,他就能把前因后果都一一理顺清楚。
当然,他不得不这么做,克劳狄亚爱莫能助。她原本就很难再一次将她的“我想”、“我猜”和“我觉得”宣之于口,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困难得多——不是朝夕生活在大脚板和罗斯默塔身边的人,无法理解这种微妙的直觉。
“这一位,”她指指纸上尚未消散的名字,“他应该是波特的父亲,已故的老波特先生。”
“阿尼玛格斯。”斯内普教授点点头,甚至还很轻很轻地笑了笑,“理应如此。”
“大概,毕竟动物之间才能交流。”
真相近在眼前,只消拼拼凑凑。
他们四个是形影不离的挚友,莱姆斯·卢平是狼人,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世界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三位阿尼玛格斯:大狗,耗子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罗斯默塔也知情,因为“厨房被野兽袭击”,她大概只觉得卢平教授的阿尼马吉形态是某种返祖形态或者属于神奇动物谱系的超级大狼——她能活到现在,可真是了不起。
克劳狄亚瞥了斯内普教授一眼,他立即觉着了。
“怎么?”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了,教授。”克劳狄亚委婉暗示,“通报傲罗,或者……”
或者毁尸灭迹——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没必要继续在“三把扫帚”消磨。
换句话说:能不能走啊?能不能?
斯内普教授慢慢地用手指蹭着嘴唇,这小动作通常意味着长久的思考。他将目光停驻在那张号称地图的羊皮纸上,不时也看看克劳狄亚——她违心地保持着安静,只在那目光扫来时回敬一眼,表示“本人并非失礼走神,只是乐意配合”。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说,“证据,证人……”
克劳狄亚耐心地等待着,让斯内普教授为死敌洗雪冤屈?不可能的,他宁愿死。
“……但也不需要有。”果然斯内普教授继续说,“布莱克会把自己送上死路,他不是佩迪鲁的对手。”
“砰”的一声,店门再一次被推得大敞,一道人影卷着春风冲到灯光下,是莱姆斯·卢平。
“我想我必须得——咳,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些代课的事,去你房间找你,西弗勒斯。”卢平教授话刚开了个头,就赫然见到克劳狄亚被迫杵在一侧充当壁花,不得不紧急改口,“但是你不在。”
他的目光旋即落在吧台上,那张地图摊开在那里,草草折起一半,另一半字迹宛然。
克劳狄亚抬手就去抓,斯内普教授同样反应不慢——想不到常年气色不好的人,手心倒是热热的。
她有点闹不清自己到底该和谁是一伙儿的,希望两位男巫没有这样的烦恼。
“我宁愿两位不是在抢我的地图。”卢平教授干巴巴地说,“这样我就可以恭喜你们了——开玩笑,可以还给我吗?”
“你承认那是你的?”斯内普教授权当没听见前半句,克劳狄亚倒是想松手,却被攥得牢牢的。
“我可以承认。但是西弗勒斯你也得承认,这世界上存在重名的可能。”卢平教授叹息了一声,“命运真是奇妙,偏偏是你注意到了。”
斯内普教授只是微笑。
“你来得太晚了,卢平。”他轻飘飘地说,“不必解释,我全都知道了,一切的一切,从开头到结尾。”
“这个时间,想必邓布利多还没睡。”卢平教授看了看表,又温和地看了看被钳住的克劳狄亚,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在其中的作用,“我们没必要妨碍这位无辜的小姐下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