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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二章·用药请遵医嘱

小说:

[HP]不想长大

作者:

斋藤归蝶

分类:

现代言情

克劳狄亚最近病了,病了好几天,她自己却糊里糊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多么稀奇呀!

后来她自己回想,只记得格兰杰拉着她聊了个没完没了——格兰杰说她在水桶上磕到了脑袋,庞弗雷夫人说她只是年轻女孩常见的低血糖,斯内普教授说或许是两年前那剂毒药的后遗症。

这一病,的确浑身不舒服,晚上睡不着,白天却醒不来,常常头晕眼花,脑袋一跳一跳地疼,还总是呕吐,折腾得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吃什么都觉得发苦。上秤约约体重,居然还胖了好几磅。

但心境却变得异常安详,克劳狄亚每天什么都不管,一门心思给雪球织毛衣。有时候想起“巨变”,不是不担忧,可没一会儿她自己就把担忧给抛在脑后——光顾着担忧,忘记数针了。

雪球被派来照顾她——分明是捣乱!一件小小的毛衣裙,克劳狄亚拆了织、织了拆,雪球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又要那样,偏偏她生了病,脑袋也跟着不灵光,绕来绕去地记不住。好不容易完了工,克劳狄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棒针和毛线了!

“你怎么从不给我织?”斯内普教授问,顺手将两人的晚饭摆开。

也是奇怪,明明雪球就在一边,克劳狄亚的三餐却必须等着斯内普教授投喂。偏偏这几天的晚饭总是迟到,她饿得发慌,只好去央求雪球,小精灵去了半日,斯内普教授就来了。

“您也想要?”克劳狄亚想象不出,“要什么样子的?”

斯内普教授应该比雪球好说话吧?

“随便。”他果然这么说,“你看着办。”

克劳狄亚看上风雅橱窗里那卷浅灰绿的变色美丽奴毛线很久了,她有闲情逸致为自己织毛衣的时候,这卷线对她来说有点贵;现在她豁出去随心所欲地生活了,却又打不起精神来。

“那我明天出去买线哦。”

“不行。”他想都没想,“让小精灵去,波皮和我都认为你还需要静养。”

克劳狄亚满心疑惑地盯着斯内普教授,并摆出一副“不说明白就不吃饭”的架势——她养病养得有点腻了,在床上十分躺不住,偏偏病号餐又那么难吃!

对一个病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天天饿得眼睛发绿却毫无食欲更痛苦?有,那就是饭既难吃她还要努力强迫自己吃完,搞不好没一会儿就得统统吐个干净,然后从头再吃第二遍。

“让我出去吧,我都快被关出精神问题了……”克劳狄亚把人一搂,利索地开始撒娇,“再不出门我就要疯掉了。”

“霍格莫德一带最近摄魂怪泛滥,连霍格沃茨也受到影响,魔法部管不过来,也懒得管,反正邓布利多看不下去自会出手。”斯内普教授全然不为所动,“校长已经禁止学生到外面场地上去,晚上更不能靠近窗户,连魁地奇决赛都取消了。”

“啊?”克劳狄亚傻眼了,“这么严重啊?”

“没错。”

“那草药课、天文课和保护神奇生物课呢?”

“改到室内,能用模型就用模型,反正期末快到了,也没有新知识可学。”

有道理,有道理。

克劳狄亚绝望地把人一推,随即又赶紧搂回来:“我可以帮海格做模型啊!斯普劳特教授和辛尼斯塔教授如果有需要,我也——”

“静养。”

咬牙又静养了两个礼拜。

病了那么久,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她,不得不说,克劳狄亚有些小失落。不过病号餐好像变得更中吃了,她那些恼人的小症候也减轻了,她至少不会再呕吐,脑袋也渐渐清明起来,晚上能睡得踏实,白天也不再昏昏沉沉直犯困、要用毛衣针扎自己才会保持清醒了。

就是人还有些没精神。她的灵魂嚎叫着要冲出地下、去往夏风吹拂的荒原上狂奔,她的身体却懒洋洋窝在床上,完全驱使不动。

这些日子里,她的脚步最远抵达窗边,但靠在床上织毛衣和靠在窗前织毛衣,实在没有区别。人鱼经常会来,还带来一些她们自己纺织的水草布片片给克劳狄亚看——居然就是甘比太太教给克劳狄亚的那种针法,原来脱胎于织布。

给斯内普教授织的这件绒线衫,克劳狄亚就没像织雪球那件五彩斑斓的白毛衣时错误百出。还好雪球并未发觉,她在初夏的天气里坚持不懈地穿着毛衣蹦来蹦去,妄图说服克劳狄亚:衣服,还是得花里胡哨的才好看。

克劳狄亚试着想象了一下,表示如此艰巨的重任还是交给博格特。

“这是变色的。”她兜着两只袖子,把成品绒线衫翻过来,“如果巫师心情不好,颜色就会越变越深。”

所以那卷毛线才受杯葛——没人希望自己的内心被大声朗读出来,就像卢修斯·马尔福赠送的银镜,居然没有刚一问世就被砸碎,马尔福家的人还是挺爱惜东西的。

但斯内普教授就没有这种烦扰,他高兴了装不高兴,也没人会信,不高兴装高兴,哈哈没听说过!反正克劳狄亚没有这件绒线衫也能分辨得出来。

譬如她生病的这几天,他就一直阴沉沉的,在病人面前也都不装一下的。克劳狄亚特意织了个高领,又加了一道荷叶边,今年秋天的时候,就能看到他满身黑麻麻里突然带点儿绿了。

到这时,她几乎已经全然忘却了“巨变”。

如果不是人鱼来和她聊八卦的话。

人鱼在脑门上比划了一个闪电,另一只人鱼握着自己的发辫,又指了指克劳狄亚的头发,然后两只人鱼抱在了一起,十分忘情,还有一群小人鱼在旁边瞧得入迷。

什么意思,波特和一个红发女巫谈恋爱了?还在人鱼家门口、被聚众围观了也没发现?

克劳狄亚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摇摇头表示不解。

人鱼们对视一眼,刚刚还抱在一起呢,忽然就翻脸!一只人鱼抄起一块碎石片,用力砸向对方,荡开一道水痕,受害鱼伸手就去接,一接接了个正着,她高兴地原地蹦跳起来,气氛组小人鱼也一拥而上,拿水草裹上贝壳送给她,她就抱着那个大贝壳洋洋自得地冲克劳狄亚挥手。

这是说……魁地奇冠军队的找球手?想不到人鱼的视野这么好,爱丽儿只会浮上水面谈恋爱①,她们呢,观看竞技体育。

可魁地奇决赛不是取消了吗?

她想了想,起身走向门边。

门是锁死的。从外面。

“雪球?”克劳狄亚平静地召唤小精灵,“带我出去。”

室内一片安静,人鱼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小精灵没有出现。

如果是以前,克劳狄亚一定会抽出魔杖,把自己知道的魔咒都对着门锁招呼一遍。但是在现在……大概她真是病了。

“请斯内普教授下课后务必过来一趟。”她对着空气说,“谢谢,我知道你听得见。”

斯内普教授直到晚饭后才来。

“邓布利多疯了。”他言简意赅地说,照例跟她一起吃,“我跟你说过吧,他一直在给波特上课,看他四处挖掘来的黑魔王的前世今生……现在他打算带波特去逛逛那个岩洞。”

“哦。”

“以邓布利多的风格来说,他,或者波特,总有一个人冒傻气非要尝尝那个魔药,没准是两个人一起,没准还要装一瓶出来,叫上布莱克,三个人在格里莫广场12号满脸悲痛地干杯,脚下还有个哭泣的小精灵。”他尽情地刻薄了一番,大概也是饿极了,“我已经在熬解药了,刚刚我就是在干这个,别的我管不了。”

一心虚就话多,大概是人类的通病。

“我记得我好像吐在那个盆子里了。”克劳狄亚平静地提醒他。

“两年过去,也该沉下去了。”斯内普教授面不改色,连食欲都没受到任何影响,“你可以祈祷他们舀得浅一些。”

“待会儿我们谈谈,先生。”克劳狄亚食欲全无,默默放下叉子。

“现在不行。”斯内普教授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还得过去——我晚上回来。”

现在就几乎已经是晚上了。

克劳狄亚没再说什么,斯内普教授这方面的信誉还是有的,他说过要她等,多晚他都会来。

可是……她将疑惧的目光转向自己:她为什么没有情绪?她的愤怒与不满去哪里了?

叔叔的灵魂如果还有知,或许会愤懑地夜半叩门来质问:怎么同样的事情他做了,就一直被克劳狄亚记恨到死,斯内普那个食死徒同样骗她、囚禁她,她甚至都懒得生气?

克劳狄亚不知道,她现在想难道真的全是假的?她一点儿都不爱斯内普教授,所以她无动于衷。②

斯内普教授走了,雪球又满脸通红地捧来一杯甜牛奶,讪讪地说:“克劳奇小姐不要怪雪球。”

怪?当然不怪了,不仅不怪,也没有其他情绪。这么多天她好像生活在一个梦幻的大泡泡里,泡泡保留了她的一些习惯,她无条件地纵容雪球,也依赖斯内普教授,但现在泡泡破了,她什么都不剩了。

为什么会这样?克劳狄亚提出这个问题——她常常提出问题,可这一次,她不再思考、不再溯源、不再尝试解决,她现在困得紧,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

克劳狄亚猛然惊醒。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喧哗声,似乎连城堡都在轻轻震动。窗外的湖水波动不安,似乎有风暴来临——深蓝色的光芒骤然劈将下来,一瞬间将湖底与室内照得清清楚楚。

她抓起魔杖,又胡乱披上晨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门一拉就开了。

走廊上已经有好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听见动静被吸引出来,明明已经是宵禁的时候了,他们有的居然空着手,连魔杖都没拿。

“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一个斯莱特林男生看见她。

“她怎么会知道,她看上去都快长蘑菇了。”和他一起的女生皱着眉,“我想你该回去躲——休息,克劳奇小姐。”

克劳狄亚怔怔地看着他们,她本该记得他们的名字和年级,她拼命努力地想要调动起一些什么,可谁又能从沙海里掬起一捧水呢?

她拔腿就大步跑上楼梯,那女生拉着同伴紧紧地追在她后面。到了门厅,克劳狄亚才发现喧哗声来自更高的楼层,显然源于同时发生的多起对决,而赫奇帕奇的学生正从另一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克劳狄亚!”有人眼尖,“太好了你痊愈啦?”

然后他们就自动自发地围拢了过来,连那两个斯莱特林也被包在了里面,浑身不自在。

“快回去……”克劳狄亚努力提高声音,“都给我回去!回公共休息室去!”

人群被她吓得一静,就在这时,又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外看去,城堡大门不知被谁拉开了一线——粗壮的闪电照亮了如梦般缥缈的轻雾,很美,也很怪异。

也很不符合常理。

克劳狄亚一言不发地拨开人群,向外走去,学生们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半夜里起了风,风吹动着所有人的睡袍与晨衣,女巫们的长发,斯莱特林们一丝不苟戴上的巫师帽。但风也吹不散这雾——近一年来,霍格沃茨一带最不厚不薄、浓淡得宜的雾气也笼罩着他们,又是一声惊雷。

人们抬头看。

雾气几乎遮住了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魔标记,但还是有人瑟瑟发抖地攀住了克劳狄亚的手臂,她不知道她此时紧握着的小臂上面,正有同样的标记在隐约发痒。

磅礴的绿光从某座塔楼上骤然炸开,一个身影跌了出来,引发一连串的惊呼。阿瓦达索命咒的威力惊人,那高瘦的身影竟至于在半空中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坠入朦胧的夜色,一路飞快地跌破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雪白雾气,砸到青草地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人群中静默一片,谁都不敢出声,更不敢过去看。良久,那个斯莱特林女巫才扯了扯克劳狄亚的晨衣腰带,声音干涩得要命:“那、那是谁啊?”

遥远的半空中正有另一样物事飘飘摇摇地往下落,它本该和它的主人在一起——克劳狄亚下意识地一抬手,魔咒将它强行带来了她们身边。

那是一顶黄水仙颜色的帽子,男巫款式,尖顶上缀有深红色排穗,深浅交叠的棋盘格底纹闪闪发亮,帽沿上缀着一圈拳头大小的心形珍珠。

斯莱特林女巫清晰地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并不大,就在克劳狄亚耳畔。

“我、我想我见过它……”

“我不相信!”

“我还夸过它好看呢!”终于有人说出了那个名字,“我吹了个口哨……邓布利多教授还冲我挑眉……”

人群里轰然一声,就是现在。

克劳狄亚一挥魔杖——身后的地面像漏斗一样扭曲、旋转起来,学生们猝不及防,纷纷跌作一堆,然后,漏斗敞开了半边,活像一道大滑梯,长长的尖端直接与门厅相联,将大呼小叫着的学生们统统铲回了地下,方便起见,那两个斯莱特林也被一起塞到了赫奇帕奇那边。

大块的巨石板凭空出现,一层摞一层地堆砌上来,连同旁边静悄悄的斯莱特林入口一起,封了个严严实实。土地、台阶与地砖慢慢恢复了原样,克劳狄亚这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巫师帽。

哦,死的是邓布利多教授,原来黑魔王要斯内普教授杀邓布利多教授,原来邓布利多教授也要他杀了自己。原来是这样。

她挟着帽子走进城堡,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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