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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六章·吵架

小说:

[HP]不想长大

作者:

斋藤归蝶

分类:

现代言情

克劳狄亚望着她的魔杖直叹气——唐克斯真是说不出一句好听话,现在她的守护神咒真的只好当作照明咒来用了。

波特应该没事吧?那毕竟是在霍格沃茨,他偷看斯内普教授的记忆(质量和数量都相当可怖)还能活到现在,这小子明明坚强得像某种满地乱爬的害虫。

她收起魔杖,慢慢又坐回到餐桌前。因为是地下室的缘故,厨房里只有壁炉和半扇小窗有些光亮,她放心地沉浸在暗影里,手脚烤得微微发热,又闻到煎香肠冷掉之后有些发腻的荤油味。

连克利切下楼来都没看见她。小精灵惊慌失措地,一路跑一路跌,因为克劳狄亚今早把他抱到了床上,而且那张床曾经属于故去的布莱克夫人沃尔布加。

她听见克利切在嘀嘀咕咕地埋怨她,怪她倒反天罡。克劳狄亚清了清嗓子,直接吓得小精灵把一柄沉重的大铁勺砸在了地板上。

“请别用那个给我盛浓汤。”她指了指滚到角落里的勺子,“谢谢。”

克利切尴尬地卡在原地。小精灵的本能与他积年的本性,让他在“羞愧哭泣”和“继续嘀嘀咕咕”之间犹豫不决,憋得整个脸都紫了——克劳狄亚只好站了起来。

“我上去转转!”她摆摆手笑道,“春天到了,我去散散步。”

克劳狄亚说到做到,今天的天气也是实在好,不出门都对不起它。她在比林斯盖特买了两条鲭鱼和一只大龙虾,看到好的贻贝也买了一些,回来的路上又买了一束少见的绿条纹郁金香。

假期结束后的布莱克家并不像克劳狄亚之前去时那样人来人往,她住了几天,总算在今天见到了活人——真希望唐克斯能和卢平教授一起回来。

一开门,就听见地下室传来阵阵欢笑。情不自禁地,克劳狄亚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穿过门厅,发现伞架旁倚着两柄飞天扫帚。

这么有情趣,还是横扫。必然是唐克斯终于搞到了假期,才有时间琢磨什么“情侣复古双人巡游”,大概就和麻瓜情侣在湖边骑自行车差不多,后座捆着野餐包,车前筐里还要驮只狗——还好大脚板骨架子大。

只是这扫帚屁股上为什么各自拴着两股大锁链啊?一个长些,另一个还装饰着一个大铁钉。

老款式的扫帚,就是全新的也要不了几个钱,工作里没收的赃物就不要往家带了吧?

克劳狄亚抱着东西往地下室走,越走越不对劲。因为她没听见女巫的声音,只听见两个差不多的、刚刚变声的男巫腔调叽里呱啦地大谈特谈:

“我背后被太阳晒得直发烫——这真是临时起意,我们压根没来得及提前穿斗篷,刚飞起来的时候还冷,不一会儿居然出汗了!”

“我们本来还打算绕后去格兰芬多塔拿行李,结果一调头——嘿,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灿烂的朝霞!”①

“有一段时间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抓着乔治的扫帚尾巴飞!”

“还好我及时闭上了眼睛。”

“现在呢,你觉得眼睛好些了吗,弗雷德?”这是努力插进一句话的卢平教授。

“当然,教授,您看上去就像比尔一样年轻。”

“所以……为什么你们不回家呢?”克劳狄亚困惑地拨弄着郁金香的叶片。她加入之后,“双胞胎开除霍格沃茨”的故事立即升级换代,已经听过一遍的老观众卢平教授也十分捧场。

“你想让我死。”乔治悲观地说。

“但是——”

“哦得了吧,克劳狄亚,你已经是个无聊的成年人了,而我们的心还属于少年。”弗雷德哼了一声,“哪怕罗恩他们遇见的那条蛇怪死而复生,把自己塞进了高级调查官女士那小模小样的皮囊里,每天随机在城堡里瞪谁死谁,妈妈也不会赞同我俩的行为。”

“她赞同过我们什么吗?”乔治十分困惑。

“好吧。”卢平教授耸了耸肩,“除非莫丽找上门来,否则我会说我没见过你们。”

“我们没打算住很久,我们有自己的店。”乔治很是自豪,“只是现在还没有布置好,更没办法住人,钱我们已经有了,我想我们还需要人手。”

而弗雷德正兴致盎然地盯着克劳狄亚。

“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反正你也闲着。”弗雷德做出祈求的手势,“毕业季还没到,现在要我们去哪里招人?”

“有时候我简直觉得你是个天才,弗雷德。”他兄弟也凑了过来,“我俩真不擅长干家务,克劳狄亚,全体凤凰社成员有目共睹。”

“我不反对。”难得卢平教授也这么说,他挪动了一下手臂,露出桌子上长长的一块焦痕,天知道他们到底对这张可怜的老木桌做了什么。

“可我是个通缉犯。”克劳狄亚失笑,“你们的店在对角巷还是霍格莫德?”

她只敢在麻瓜世界出没,她不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哪,为女士跑腿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乔治连忙说,“对角巷还是霍格莫德,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你想出去逛逛——你当然想——小店将承包在此期间所需的复方汤剂。”弗雷德以手抚胸,颔首致意。

“——还有头发。”乔治接口。

“那就算了——我是说,要不了那么久,而且一张口罩就足够了。”

“你这是答应了吧?”卢平教授挺高兴地问,“我想邓布利多也会乐见其成,我上次在他案头看见一本讲麻瓜心理学的大书。”

可是如果我死了。

在这样欢乐的氛围里,克劳狄亚平静地想:

如果我死了,邓布利多教授就不必勉强自己在百忙之中看这么厚、这么难的麻瓜专著了。

“是的,”她依然微笑着,“我答应了。”

————————

事实证明乔治·韦斯莱是个十分诚实的好孩子,他说他们有个店,就仅仅是有个店而已:

位于对角巷93号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店名用魔法油漆刷在一大张前年的《预言家日报》上,西里斯·布莱克那张邋遢的帅脸正因为魔法失灵而不停抽搐。

“嗨大脚板!”弗雷德打声招呼,推门进去。

“我们昨天还见过你,教授!”乔治抱着一大堆临时买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将那扇门推到底,薄薄的报纸正在风里颤抖,但它恰好挡住了玻璃上的一块破洞。

店铺里全是灰,大概从落成以来就没招租成功过。克劳狄亚屏住呼吸,里外都转过:一间挺深的大店面,带个仓库,生活区域在二楼,倒是什么都不缺。

“这是什么?”她谨慎地用鞋跟触碰了一下几个堆积在一起的大纸箱。

“我们订的包装盒和纸袋。”

“只有包装——那商品呢?”

“这儿!”弗雷德展开一个大手提袋,里头满满全是糖,用最便宜的丝光纸裹着。克劳狄亚拈起一个看了看,简直能看到大男孩们咬着发光的魔杖在帷幔里笨手笨脚裁纸、裹糖的样子。

没办法,霍格沃茨的教育就是这样,咒语太多太细学不过来,只能教个大概:切割咒一开始是裁纸,然后要帮海格裁剪动物皮毛,考试则要看麦格教授的心情,通常会是一条麻瓜渔民风吹日晒几十年的缆绳,手腕那么粗,又硬又韧,魔咒扔过去恨不得冒火星子。

但也有例外,比如克劳狄亚那一届,给麦格教授搞到一块龙皮靴的鞋帮……足有克劳狄亚肩膀那么厚,底下垫上各人最后一次提交的论文,还没评分,但计入期末成绩,如果羊皮纸也被咒语割破,那可就没分了。

至于纸张边缘是不是毛毛躁躁,皮革裂缝是不是歪歪扭扭,这不在考察范围内(但是可以酌情加分),全凭小巫师们各自琢磨——只要克劳狄亚想,她可以让裁下来的每一块丝光纸都自带精美的露珠边。

按照她的计划,“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想要开张,大概还需要三天,因为斯科尔夫人的产品大全套需要邮购——第一天摸底,第二天开工,第三天铺货——结果第一天弗雷德就发现斯科尔夫人在对角巷开了一家专卖店。

等到乔治·韦斯莱带着定制的招牌回来时,克劳狄亚已经完工了,她给自己变了一把躺椅,正在窗下晒太阳。新铺设的深红色地毯上,包装盒、丝光纸和鼻血牛轧糖三个一组,摆了个9*9的方阵:丝光纸裁剪整齐、轧出一排双W的花边,再用相同的均匀力度将糖果包好,最后落进纸盒,盖子扣好,送去太阳晒不到的阴凉角落排排站。

“总算回来了。”克劳狄亚摆了摆手,困意浓重,“我不知道其他盒子是放什么的,你讲给我。”

乔治两眼发直,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梦游般地去了仓库,又梦游般地转了回来。

“我雇你吧,克劳狄亚。”他认真地说,“我们签合同。”

“我可以教你,或者教给弗雷德,你们总得雇店员,教给他们也行——不要学费。”

别指望她,她死了怎么办?

“我们明天就能开张!”乔治叹息了一声,突然感伤了起来,“可我昨天还是个学生……”

“弗雷德去拿家具和货架了。”克劳狄亚不解风情地说,“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其他盒子是装什么的,你就去帮帮他——那些散装混卖的恶作剧糖果我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最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还是没能在第二天开业,因为双胞胎大部分的货都放在陋居,而他们谁都不敢回家拿。

此时这个店铺看上去已经很有样子了,门外悬挂着两层楼高的炫光大招牌,窗明几净,一切都崭崭新,就是货架空。

“想不到这么快。”弗雷德有些惆怅,“我以为最起码要一个月,等妈妈火气消了……”

“现在她一定正在气头上。”乔治跟他兄弟愁眉对苦脸,“我都怕她过来把这个店砸了。”

“我想不会。”有人说——半开的窗外,站着一身休闲便装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第一个客人堂堂登场!

邓布利多教授倒没像昨天的克劳狄亚似的里外参观,他好像是来对角巷办什么事,顺路到这边看看——而作为一位教育家,难道谁还能指望他夸一句“辍学辍得真好”吗?

弗雷德和乔治都讪讪的,克劳狄亚更是,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乌姆里奇好像是她的“同谋”。事已至此,也只好以“双胞胎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来安慰自己,比如弗雷德会觉得她一盒糖果装得太多,硬生生倒出三分之二来……

邓布利多教授走后,后场多出大半库东西,除了双胞胎落在家里的货,还有弟弟妹妹发来的学校行李,还有……一大盒夹肉馅饼和苹果派,正冒热气。

“哦妈妈……”弗雷德小声道。

“但我们现在回去还是会被……”乔治更冷静一点。

克劳狄亚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默默退到外面,开始重复之前的“打包—装填”流程,期间还签收了两个包裹,一个是双胞胎印制的邮购手册,另一个是他们投放的广告,出版社给寄送了大样。

她不该干活那么快的,她闷闷地想。其实双胞胎并不需要她。目前看来他们主要还是做小孩子生意,第一要过的暑假/圣诞/复活节,第二要紧是周末,平日也就做做邮购,生意清些,大可以慢慢收拾、整理——现在怎么办,活都干完了,每天开张睡大觉么?

怎么办呢,她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

斯内普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震动,在嘈杂的礼堂里,他同时听见手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他一直有佩戴手表的习惯,却并不常常去看它,因为他的日程几乎恒久不变。这是这块手表第二次响起,他们一起回去时它从来不响。

斯内普站起身来,米勒娃·麦格正专注地看一份晚报,简直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西弗勒斯?”

“有事出去。”他说。

“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说他今晚就回,但今天是周五,这周所有的课都上完了,他今晚不值班,明晚也不。

这似乎又是一个过于完美的时机,完美得像是一个礼物,他把握住它,会不会又像从前?像上一次……上一次,当他急于想在黑魔王身前立功时,他不就是这么恰到好处地听到了那个预言?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完美无瑕,是命运恶意的礼物。

“去吧,别犹豫了。”斯普劳特忽然插话,“无论你要忙什么——周末本来就是我们的私人时间,虽然每天晚上也是。”

“你有点挡光了。”弗立维也咕哝着。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西里斯·布莱克从餐盘里抬起头来,比了个C,“周日晚上的值班我来替你,而且不用你还;如果你是为了这个,那就算了。”他另一只手又飞快地比了个V。

“别耽误周一上课。”米勒娃·麦格望着两个手势若有所思,“如果……总之,霍格沃茨是欢迎她的。这句话我说出来了就有效力。”

“说得我也想当校长了。”斯内普淡淡地说,同事们的“热情”让他难以适应。

“还怕没有那一天吗?你可比我们都年轻。”斯普劳特失笑,“虽然我真想让克劳狄亚的上帝帮帮忙,别来那一天,千万别来。”

她的名字被忽然提起,这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家里没有人。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他们上一次分别时的气息,他曾不慎从她黑人式的小辫子上扯落一枚彩虹色的塑料卡子,现在也还是落在那里。房间里都找过,斯内普拉开了大门。

克劳狄亚就坐在门口,倚着墙,抱着膝盖。头微微垂着,最好不要是睡着了,因为天气还不够暖和。他俯身去抱她,她却又猛地一动,那身体已经被冷风吹得透了,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

“您怎么还是回来了?”她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好艰难才把他认出来似的,“我明明不想打扰您的。”

斯内普托住她的脸,不让她低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他说,“所以我扩大了魔咒的范围,只要你进入蜘蛛尾巷,我就知道。”

“我很抱歉。”她嗫嚅着,脸上尽是干结的泪渍。

他拨开她的头发,摸到脖颈,那里有一个切开气管的疤痕。

“疼不疼?”

死里逃生并没有让克劳狄亚变得更加消瘦憔悴,相反,比起刚从“铁处女”里被解放出来时,她还要健康许多。但是……

他那株永远都精神焕发的假植物,他横冲直撞的红狐狸……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反常的活力,这一次她或许是真的要枯萎了。

“我当时没感觉。”她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好像他竟然很希望她疼似的。

“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不想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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