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6月25日,英格兰,科克沃斯,蜘蛛尾巷。
夜深人静时候,幻影显形的响动简直大得惊人。
克劳狄亚勉强站稳,先恶狠狠喘了一口粗气,再继续撑着斯内普教授向前——去年她在这里避难时,曾在窗上看到一点街景。
他的故乡刚刚下过雨,路面湿亮亮,既不平坦,更不笔直,像踩着纳吉尼蜿蜒起伏的背。她忍不住仰头,看了看天上——被巷子两侧的建筑高高地挤着,窄窄的一道深痕,活像个伤口。
天上暗,地上却亮,恍惚间克劳狄亚竟有一种天地倒悬的错觉,仿佛他们正在一齐坠入深渊。
房子很好找,尽管克劳狄亚并未见过它的外观,但她曾在窗玻璃上贴过魔法胶带。七彩的小圆波点散落在蛋白色半透明的底子上,像布丁上的糖屑——文人居的1993圣诞特典,她是占了地利才能抢得到。
但不知怎么的……克劳狄亚盯着这扇窗户,总觉得很眼熟,仿佛之前她就曾来过、见过一样。
“关于我未经允许用您的魔杖、未经允许擅自闯进您家里的事,”克劳狄亚将手探进斯内普教授的长袍内袋,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等您醒来我再认错吧……现在,天主,还有梅林,拜托请让我一定可以使用这根魔杖!”
但天主和梅林好像打起来了,谁都顾不上她。
克劳狄亚泄气地用手里的魔杖……木棍挥散陡然冒出的浓烟,一不小心甩在门上,那门居然幽幽地向后退了一线。
怎么回事?
原来一直不锁的吗?
她什么都顾不得,连忙又拖又拽地把人弄进屋里。是该让斯内普教授去床上、或者至少是椅子上的,可她实在无以为继——克劳狄亚哀哀地呻//吟了一声,浑身都疼。
先前一直撑着,肾上腺素帮她顶着……到了这里,总算能稍微松一口气了。
克劳狄亚往斯内普教授身边一倒,就这么趴着歇了一会儿,又咬牙爬起来——然后不得不倚靠着墙继续休息。她的手指摸到一个什么东西,大概是以前的电灯开关,反正电力系统坏得彻——
难以想象的晶明光亮一瞬间涨满了她的视野,将这间小小的厨房照得内外通透。克劳狄亚猝不及防,连忙要闭起眼睛,却看见一样先前没有的东西:一只半人高的白色电冰箱。
她找了许久、以为丢了的野猪冰箱贴,正端端正正地贴在上面。
克劳狄亚慢慢挪过去,打开冷藏室的门——除了罗列整齐的饮用水方阵,还多了麻瓜汽水和果汁,甚至还有一听低度数的啤酒。
原来她那天断片之后……来了这里。
克劳狄亚呆呆地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被酒精偷去的记忆依然没有半点儿头绪。她不想了,抹抹眼泪,抓了两瓶饮用水,又一点点爬回斯内普教授身边去。
握住他手的一刹那,她连爬的力气都不剩下了。克劳狄亚迫不及待地躺下来,惬意地哽咽着。
天亮之后会怎么样,伏地魔会怎么样,她现在统统都不想,她只想躺着,静静地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要等到钻心咒的后遗症消失,或者斯内普教授醒来。
他近在咫尺。
但她的手上全是血,虽然已经干了。刚刚挨钻心咒的时候,她是真的给了叔叔的墓碑好几拳。最后痛到模糊,还把墓碑当成叔叔的头发,恨不得揪秃。
“您一定很不舒服吧?”克劳狄亚问,把胳膊垫到斯内普教授颈下让他枕着,有点痛,不是骨裂或者脱臼,大概是是关节挫伤。
克劳狄亚慢慢侧过身体,她后脑勺大概也磕到了,鼓起老大一个包。
好近啊,她想,以前她不想亲吻斯内普教授,但现在她不那么想了,或许只有喝苦咖啡的时候她不想亲。
她往前凑了凑。
斯内普教授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莉莉……?”他迷茫地问。
原来念这个单词时,嘴唇是不需要动作的,她古怪地想,自己又悄悄念了一遍,真的不需要,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呢。
“不是哦……”克劳狄亚给自己空闲的右手找了个好去处——抱过斯内普教授的肩膀,还不忘了给人拍着,“我当然不是莉莉啦。”
她本来想说莉莉·波特夫人已经去世了,但最后也只是哄他说:“别担心了,我去把莉莉·伊万斯小姐找来。”
这该死的,生物钟!
克劳狄亚动了动身体,顿时疼得一激灵,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一齐抗议,只好又小心翼翼地蜷缩回去………
等等!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空荡荡的身侧——她的人呢?她昨晚好不容易扛回来的那么大一个人呢?
左臂已经被压麻了,完全动不了,摸上去的触感十分奇异,简直像在摸别人。“别人”拳曲的手指间松松攥着一张纸条:
做得很好,来霍格沃茨找我。
啊,没了?他自己走了?
她愤怒地坐起来,左臂像根直竖竖的棍子耷拉在她身侧。
医疗魔法不是人人都会的,克劳狄亚试图劝服自己,否则失业狂潮会席卷圣芒戈。
斯内普教授会什么呢,对吧?他自己被狗咬了他都不管!
但还是有点生气。
最起码把她的胳膊给——不,那样或许会吵醒她。
但还是有点生气。
短促的睡眠并没有让克劳狄亚好受一些,相反,她开始偏头痛。躯壳与精神都疲惫不堪,她想再一次倒头睡去,却睡不着。
好吧,她对自己说,那就回霍格沃茨去吧,或许她可以去医疗翼讨一瓶提神剂,庞弗雷夫人一定会给她的。
头更痛了,她没有魔杖。
“雪球?”她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你能感知到我的位置吗?”
都说家养小精灵拥有不逊于巫师的魔法力量,但似乎也同年龄和阅历有关。且不论长寿的魔法生物,单以短命的巫师来看,雪球都算极年轻的——她一连叫了几声,小精灵都没有回应。
克劳狄亚只好哄自己走出斯内普教授的房子,找个地方幻影移形。借住时她足不出户,两次“拜访”也都在深夜,只能在心里揣测这一带似乎相当荒凉。如今亲身经过、亲眼见过,才发现这完全是一座死城。
或者说,至少这片街区已经死掉了。
这些荒废的砖房原本也拥有相当漂亮的面貌,那时人们相信,靠自己的双手就能挣出一份好前程,他们聚居在工厂附近的巷子里,忙忙碌碌,满身油污,偶尔腾出手来,也会在窗台外歪歪扭扭地摆上一排小花盆,现在那些花早就已经枯死了。
原来斯内普教授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克劳狄亚站在一条漂浮着垃圾的河边,对岸似乎还有些人的活气,这里就只有四处叼垃圾的野狐狸。麻瓜本来就爱搞一些环保工程,搞自己的不算,还指手画脚管别人搞不搞——这样都能漏掉这座小镇,可见是真的边缘之地了。
“砰”的一声,雪球气喘吁吁地一把拖住她的手:“克劳奇小姐!”
克劳狄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立即反手挣脱,小精灵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控诉道:“你嫌弃雪球!”
“我现在这样还不够明显吗?”克劳狄亚没好气地比划了一下,斯内普教授瞎你也瞎啊?
“多比说雪球至少要再过五十年才能学习如何救治巫师。”小精灵骄傲地挺起胸膛。
好的,雪球她不瞎,她只是傻。
“怎么?”克劳狄亚看她这副样子,“别人都要多花一百年?”
“不知道哎!”雪球笑眯眯地,“大家都只是看着雪球笑。”
克劳狄亚连忙深呼吸。
“闪闪怎么样了?”她换了个话题,“还活着吗?”
“受伤了,斯内普教授的恶咒击中了她。”雪球煞有介事地叹一口气,“雪球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命令斯内普教授治好闪闪。但邓布利多教授没说闪闪为什么会挨打,克劳奇小姐知道吗?是因为她不肯干活吗?”
“那她现在呢?”
“一直哭,不停地尖叫,吵着要离开,要去找她的‘少爷’,大家一整晚都在忙着压制她。”雪球有些犹豫,“但是多比支持她。”
不祥的预感。
“多比认为这是闪闪的……呃,自由意志?是非常可贵的、珍稀的,应该也必须被尊重的——雪球‘有时候不想干活’的自由意志为什么没人尊重——哈利·波特的朋友也支持多比,雪球听见她一直在说服哈利·波特的另一位朋友——”
不祥的预感,克劳狄亚赶紧深呼吸。
“停、停……停一停,拜托,我现在受不了刺激。”她说,“听着,雪球,我需要你把我偷渡进霍格沃茨,不要让任何人瞧见,除了教授们——多比就能做得到,你能吗?”
“能的,但雪球需要一个理由,一份许可。雪球被契约束缚着。”小精灵有些迟疑,“克劳狄亚小姐这次也是受校长的供货商罗斯默塔女士的委托去送酒吗?”
“那上一次——哦,我是家属,去领我叔叔的尸体,能派得动多比,大概就是邓布利多教授授意。”
雪球跟她八卦过,说神奇的多比是神奇的哈利·波特的死忠粉,还是个自由的小精灵,那他不往斯内普教授的杯子里吐口水就不错了,怎么会听他的命令?
“等等,我有斯内普教授的邀请,我有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书面批条!”
“斯内普教授至少也要当上副校长才有这个权力,克劳奇小姐有麦格教授的批条吗?”
没有。
“他们是怎么给这件事定性的?”克劳狄亚不抱什么希望地问,“我是受害者吗?”
“雪球不知道。”小精灵摇摇头,“但克劳奇小姐工作的酒馆被查封了,老板被带走了。”
罗斯默塔还是被她连累了,她是帮凶与逃犯才会如此。康奈利·福吉在“三把扫帚”一直都是挂账,他也真好意思!
“霍格莫德其他地方呢?”克劳狄亚又问,“猪头酒吧呢?”
“巫师村已经被巫师挤爆了,到处都是人!”小精灵带了几分不可思议,“雪球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人!连霍格沃茨的大门都被包围了,有家长、记者、巫师工作人员还有看热闹的村民——”
克劳狄亚的心沉了下去。
“——猪头酒吧停业整顿了,因为健康检查不合格。”魔法世界再难寻出第二个群体,能像家养小精灵一样消息灵通了,“多比说,其实是因为勇士波特先生昨晚当着许多人的面说黑魔王回来了,还指认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包括他的前主人——是食死徒,但魔法部不同意波特先生的意见,雪球也不明白多比是什么意思。”
雪球不明白,可是她明白。
康奈利·福吉与邓布利多教授的蜜月期结束了,福吉想要粉饰太平,倒也不难理解。
第一步当然就是要控制舆论,酒吧、茶馆这种地方,天生就是一个巨大的舆论场,最容易滋生流言,何况霍格莫德天然亲近霍格沃茨,话又说回来了,大部分民众都是天然亲近邓布利多教授的。
如果她是康奈利·福吉,当然也要把该堵的口子堵上。在霍格沃茨这个吸引着整个英国甚至整个西欧目光的高压中心解散之前,在哈利·波特暂时离开魔法世界、脱掉他金光闪闪的“天选之子”名头之前,霍格莫德的大小休闲场所都不用想着正常营业了,无非是找个名头而已。
克劳狄亚深深呼吸。
“那我只好先回去了。”她飞快地说,“刚刚雪球没办法感知到我的具体位置,必须要我自己走出来才可以,对吧?”
雪球点点头。“您走得很远吗?”她问。
相当远,克劳狄亚回头看了看。
“抱歉白把你叫来一趟。”她双手握了握雪球的小手,“麻烦你找到斯内普教授,就说我来不了——算了,如果他现在很忙,如果他现在顾不上我,那就算了。什么都别说,也不要去找他。”
雪球本来还想送克劳狄亚回去,可她俩只要一起幻影移形,就会随机刷新在镇子各处,只偏偏绕过蜘蛛尾巷那一带。哪怕手拉手地往里走,好好儿地走着路雪球都会突然鬼打墙!最后小精灵只得可怜巴巴地躲在一个邮筒后面,目送她走进迷宫般的巷子里。
“克劳狄亚小姐!”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
“救命!克劳狄亚小姐——”小精灵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救命!救救我——拜托!饶了我吧!”
克劳狄亚拔腿就往后跑!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有着超级大耳朵的菜鸟小精灵——
有着超级大鼻子的闪闪被人掐着脖子高高地举了起来,掐着她的人是巴蒂·克劳奇。
“你俩有病啊?”克劳狄亚茫然地问。
巴蒂将手一松,闪闪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的神情很古怪,一直似笑非笑的。
“雪球呢?”克劳狄亚顺手把闪闪扶起来。
“跑了。”巴蒂说,“年轻就是跑得快,不会像闪闪一样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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