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做什么?”赵景晨不自然地看向谭维。
说起道歉,不该谭维向他道歉,谭维又没有做错事,也没有对不起他。而他,却是真有对不起谭维的地方。
“我的父兄对王爷不忠,我为了父兄向王爷求情,让王爷为他们奔走是不义,我们这一家子对王爷不忠不义,王爷如此对我,我愧对王爷。”
谭维本心是不想求贤王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没有那个狠劲儿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走上穷途末路。
谭维发现,他的心软,在让他变成和他父兄一样的人。
他惶恐抗拒,却又没办法挣脱。
“没事儿,这些事本王这些年见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了。”贤王不在意地说。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贤王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没什么看不开的。
谭维让骨肉亲情困住,贤王也能理解。他娘还活着的时候,他不曾觉察到母亲的爱有多珍贵,他娘去了,失去了庇护和照顾,他才明白母亲的重要。
帮谭维,不是要他愧疚的,是想让他继续当那个快乐的小胖子。再说,未来的贤王妃有个流放的娘家也不好看。贤王这时又想入非非了。
“王爷……”
见谭维还要继续说,贤王果断打断他,他不想听谭维说那些自我贬低的话了,“其实本王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谭维:“王爷并没有对不起我。”
贤王:“本王承诺过会对你好,但没有做到。”
谭维思索良久,才想起那是五岁时的玩笑话,“儿时戏言,王爷不用当真。”
“你可以当真。”
“啊?”
“你帮本王做那件事时,本王承诺会去找你。本王十四岁就能出入皇宫了,但一直没有去。”
“臣理解,当时父兄跟着端王做事,与王爷的立场不同,王爷不来找臣,也是为了臣好。”
他其实没那么好。
“本王其实迁怒过你和娟姨。”
谭维沉默片刻说,“应该的。”
“不过,本王现在不怪你了。”
赵景晨的思维太跳跃,谭维跟着他的思路走,心里跟揣着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
“多谢王爷。”
“不用总是向本王道谢,现在咱们都说开了,也不用互相觉得谁对不起谁了。”
这就说开了?
他们说开什么了?
谭维还有些晕乎。
他希望赵景晨能给他些时间反应一下,但赵景晨已经说到另一件事了,“我听说景宁侯手上有幅李白的真迹,改日给本王送过来。”
谭维呆呆应下,“哦,好。”
直到走出王府,谭维精神还有些恍惚,总觉得今天事情的走向有些神奇,王爷对他也太好了些。
“二公子,二公子,侯爷求的事王爷答应了吗?”送谭维来的管家殷勤地问他。
谭维回神,“回府再说吧。”
车夫驾着马车飞快地往回赶。
景宁侯和谭经父子,这一天在家中等消息等的十分焦灼。
从谭维带着礼物离开侯府,他们就开始坐立难安,心中猜疑。
他们一方面觉得谭维和贤王那点微薄的情谊,不一定能打动贤王,另一方面又希望有奇迹发生。
一边怨谭维清高,没把厨房做的糕点都带上,另一方面也担心真的带过去,会弄巧成拙。
大难临头,景宁侯已经失去了耐心和平常心,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只希望快点早到落脚的地方,抓住求生的浮木。
等管家让下人回来传信说,谭维进了贤王府,凝滞起来的怨气才稍稍散了。
“你二弟的做法才是对的。”景宁侯对谭经说。
虽然父亲这样说是事后诸葛,谭经还是点头附和,“二弟如此了解王爷,一定能说服王爷。”
“你二弟一定能办到。”景宁侯嘴上说着相信谭维,两只拳头却握得紧紧的,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放松。
谭经也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谭维身上,但他心中还有一个隐忧,担心贤王只肯捞谭维一个人,不管他们的死活。二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贤王放过他的可能非常大,他们就不一样了。真有那一天,是向谭维托孤还是如何,还是要好生谋划。
等谭维回到家,景宁侯和谭经亲自到庭院把谭维迎到大堂,急切地询问他在王府经历的事。
谭维从没有享受过父兄这样的待遇,但也不觉得受宠若惊。
“父亲、兄长,王爷说可以保全府性命,但侯府要大出血。”
听到性命无虞了,谭经松了口气。
“侯府的爵位呢?没了爵位咱们一大家子将来怎么活?”景宁侯迫切地看向谭维,希望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不满足仅仅保全一家人的性命,还希望能继续享受侯府的尊荣。
谭维摇了摇头,“王爷说这要看皇上的意思。”
景宁侯刚要责怪谭维为什么不多求一求贤王,他要是没了爵位,谭维也就没了侯府二公子的身份为倚仗了,就听谭维提起了皇上。
是了,他们不光得罪了贤王,最重要的是得罪了皇上。皇上不开恩,就算贤王愿意帮他们也没用。
“父亲,二弟今天累了一天,能求到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让二弟先回去休息,余下的事情,咱们一家人再一起想办法。”谭经打圆场说。
“对对对,维儿你先回去休息,爵位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儿子告退。”
谭维正要向外走,突然一个女人跑来抱住了他的腿。
谭维定睛一看,是他的大嫂吕氏。
相较于景宁侯府的人可以出入自由,找关系救命,吕家已经让皇城司围了快一个月了,随时有人头落地的风险。
这些天吕氏一直处在身心煎熬中,她想找人救她娘家,求夫家照顾娘家,但吕家的故旧根本不露脸见她,夫家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帮助娘家。
娘家即将倾覆,夫家随时会家破人亡,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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