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一手撑着桌面,歪头思索片刻,口中轻声念叨着“幼时”。
魏安宁回想了一番梦中情景,小声补充:“约莫九岁、十岁的时候。”
灵汐摇了摇头:“我幼时发过一场高烧,那几年的记忆,都记不大清了。”
“南苑夏狩。”
裴渡忽然开口,令魏安宁心尖一颤。
她抬眼望去,却见他并未看向这边,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乐台之上。
“姑娘,对我们家小四,这么感兴趣吗?”
裴渡转过身来,折扇轻叩掌心,目光直直望进魏安宁眼底。
她只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心下一阵慌乱,微微垂眸:“殿下说笑了。”
灵汐轻轻捏了捏魏安宁的掌心,小声朝着裴渡嚷嚷道:“三皇兄,你若是知道什么便快说嘛,这般吊着人胃口,我可等不及了。”
裴渡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神色间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年,先皇后骤然离世,深宫上下一片哀戚,小四悲痛难抑,尚且年幼的五妹更是大闹了一场。初夏方至,有大臣上奏,提议陛下前往南苑夏狩,一来为父皇排解哀思,二来也能换换宫中沉闷的气氛。”
“只是有一事格外蹊跷。小四本应为先皇后守灵,按例不得随驾出猎,父皇当时也特意提过此事。可到了出发那日,小四却还是出现在马车旁,跟着我们一同去了南苑。”
“到了猎场后,众人皆分头行动。可直到傍晚,所有人都回来了,独独少了小四。父皇震怒不已,派了大批禁军四处搜寻,却半点踪迹也没寻到,他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后来派人接连找了数月,始终一无所获。”
灵汐凑到裴渡面前,焦急地问:“那然后呢?”
“眼看快入冬时,小四竟自己回来了,问他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却只说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时便孤身倒在草地上,其余一概记不清了。”
灵汐轻轻跺了跺脚,低声嘟囔:“怎么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事?”
裴渡执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轻笑出声:“自然无人会与你说,皇子失踪乃是皇室丑闻,谁敢随意议论?你皇兄不提及此事,想必是不想让你忧心罢了。”
魏安宁心下疑虑重重,这个裴渡实在太过古怪。
他既说裴玦不告诉灵汐,是怕其担忧,可他今日为何要主动说出来?
况且此事乃是皇室丑闻,他又为何轻易告知她这个外人?
他究竟......想做什么?
“魏姑娘,怎么不说话?我今日所述之事,可还令你满意?”
那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魏安宁心头微顿,不知怎的,竟从这看似温和多情的眼底,察觉到了一丝暗藏的寒芒。
魏安宁悄悄揪紧了裙角,面上却依旧装作平静,轻声道:“奴家愚钝,这些事情实在听不明白。只是心中有些忐忑,话本里常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殿下该不会......”
裴渡闻言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忍了许久,一时竟笑得停不下来。
他笑意未歇,眸中带着几分玩味:“我可不是那等打打杀杀之人。你倒是有趣,难怪小四对你这般上心。”
灵汐欢喜得如同觅得知音,立马搬了凳子挨着裴渡坐下,兴冲冲道:“三皇兄也是这般觉得吗?”
二人就此聊得热火朝天,越说越起劲,全然不顾她这个当事人在旁。灵汐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兴致高昂得很。
魏安宁耳根微微泛红,在心底暗自腹诽,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啊?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屋内霎时一静,三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来人。
裴玦目光扫过,三人同坐一处,那一幕落在眼中,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看向灵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还不快回去,你如今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我命墨尘即刻送你回宫。”
灵汐躲在裴渡背后:“不嘛不嘛,你不带我出来就算了,如今还这么对我。”
裴渡轻展折扇,慢悠悠扇了扇风,笑着劝道:“四弟这是做什么?不如一同坐下,品茶闲谈。方才我俩与这位姑娘聊得甚是开心。”
裴玦轻扫了魏安宁一眼,竟发觉她似在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
“若不是父皇问起,我也不会这般催你。父皇只当是我带你出来的,还未知晓如今这般情形。”
裴玦上前将灵汐提溜了出来,沉声催促:“快去,墨尘在楼下等着。”
一旁的裴渡只给了灵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灵汐气得跺了跺脚,满脸不乐意地转身走了。
魏安宁见状连忙起身行了一礼,轻声道:“奴家尚有事务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便快步离去。
梨花树下,魏安宁抬眼望去,不觉间夏日已至,梨花早已谢尽。
“她”的生辰,想来也近了。
她心头微乱,今日裴渡所言若是属实,那阿诀,应当就是裴玦本人。
所以梦境与他有所牵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一切,却又变得愈发诡异难解。
上次寿宴上她与裴玦多有接触,可自那之后,竟再也未曾做过一次梦。
是梦的触发机制变了,还是一开始她便想错了呢?
“你在躲本王?”
手腕忽被人紧紧攥住,猛地一拽,她整个人被强行转过身来,入目便是一袭玄色衣袍。
“殿下多虑了,我躲您做什么?”
裴玦手中的力道愈发紧了:“那你为何不敢看本王?”
魏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迎上裴玦的视线,笑得牵强:“殿下多心了。奴家尚有要事在身,殿下若无他事,还请放手。”
裴玦深深望着她,瞧着她这副疏离模样,心头莫名一涩。
分明人就在眼前,却偏生觉得隔了千里万里,远的触不可及。
寿宴那日,竟似镜花水月,不过一场虚梦罢了。
他猛地将她拽至身前,一字一句:“魏安宁,你真的很奇怪。”
魏安宁试着挣了挣手腕,却根本挣脱不开,只得低声道:“殿下说笑了,奴家自己有时也觉怪异,许是天生性子便是如此吧。”
她此时心乱如麻,只想独自静一静,实在没有半分心力去应对裴玦。
她假意作泫然欲泣之态,声音刻意染了几分哽咽:“殿下......您拽疼我了。”
裴玦蹙了蹙眉,松了手劲。只见她手腕上赫然印着几道深深指痕,泛着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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