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禾看他反而有点急了，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他，指着他胸口的纱布说：“能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聊吗？”
韩弈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扣着她的手腕紧紧盯着她说：“不能，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禾也是佩服他这个轴劲儿，不过动画片这个东西谁看谁稀罕，当年第一个恐龙走路实验动画直接造成了全球轰动，谁看谁上头，她理解。
她颇有些骄傲地说：“这是我上学的时候自己琢磨的，这不是什么妖法，你再仔细看看嘛，你自己翻着看，快些翻动慢些翻动都试试。”
她一个动画专业毕业的，画个翻书动画还不是轻轻松松？
韩琦一边试探着翻动书页，一边仔细盯着那简笔画看，他再怎么仔细留意，画里的剑客还是动了起来。
他诧异地来回翻动着，就听见李禾说：“这可以算一种新的皮影吧，没有什么机关，就是来回翻动书页的时候产生的错觉。”
韩弈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
“白猿剑法二十四式你从何处习得？”
白猿剑法？这是她跟动作组的同事那儿学的峨眉剑法，当策划就是这样，不学点儿真东西别人就想方设法糊弄事儿——原来在北宋是叫白猿剑法？
再看韩弈那脸色——李禾心里暗暗吐槽你这脸色可都快赶上缉毒警了，一个满大街都是的广播体操不至于。
“汴京荣六郎书局买的小人书里有啊，你看。”李禾从背后拿了画本子出来炫耀道，“你看我这儿还有《包青天探案全集》和《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呢，下次我再把杨家枪也画上，就可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韩弈觉得裂开的伤口固然痛，但是脑子有点更痛，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中裂开了，他谨慎地问道：“姑娘意欲何为？”
李禾非常认真地说：“上次我在怡然堂一个打五个，那是因为家丁不敢进来，我殴打的都是着丫鬟仆妇，但凡他们进来了呢？所以我要学武功，下次再遇上危险，我要起码能够打十个。”
说着说着她还向往上了：“没人教我就自学，走火入魔说不定更厉害呢。”
韩弈这才明白她是绕这么大一圈就是在这儿等着他。
“在下不教非是不愿，实在是……”韩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避免造成误会，“实在是姑娘身体亏空脚步虚浮，纵然学了招式也难堪大用，反而会因此而陷入险境，故而才……”
李禾不以为意地拍拍她的画本子说：“嗨我以为多大事儿呢。我又不是要成为绝世高手，我只要能打赢普通混混就好了呀。
纵然我需要去皇城司找韩大人报案，那也得有本事脱险跑到皇城司才行吧。”
这个理由真是……
只是防身的话那确实再无理由推辞，韩弈果断地说：“好，这几日你先站站桩，待我好些便教你。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防身术，招式都简单，打好基础只需要勤加练习便可。”
李禾见达成了目标，没开玩笑地冲他敬了个礼：“那韩大人，咱们是不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韩弈微微别开了脸说：“还请姑娘回避。”
韩弈并没有全信这位李二小姐的说辞。
或者说除了那些奇技淫巧，二小姐的话他一句都不信。
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但他不能用审犯人的手段来审她。
这个女子刁钻乖滑，嘴里不尽不实，还是五品京官的女儿，同时还救了他。
于情于理，大麻烦一个。
他打算通过习武过程，在她最疲惫的时候试探一二，而不是在现在这个敌强我弱之时贸然进攻。
在此之前，他让韩诚先去打听一下李二小姐的生活细节。
韩诚一上午就回来了，他脸色古怪语气迟疑地做起了汇报。
“这儿的下人似乎就等着小人去问，小人刚起了个头他们便滔滔不绝。”
“那矮个儿家丁就连李二小姐上个月跳水池的事儿都说了，说是前两天还在琢磨跳崖，非说跳崖能够发生奇迹捡到宝贝。”
“那高个儿家丁说二小姐热爱学习，经常挑灯夜读，蜡烛钱就是个不小的开销，但实际上看的都是画本子，看到高兴的时候就自己也画几张，不过确实二小姐从来不用毛笔。”
“那圆脸丫鬟说李二小姐从醒了以后就剪刀不离身，遇上打算吵架的就直接亮剪刀，打不过就以死相逼，谁敢多说一句就要跳井。在跳水之前二小姐还有过一次上吊，被她们一起救下来的。”
“那婆子说二小姐嘴刁得很，顿顿要吃好的，山珍海味一样不能少，有点儿做得不好就拉脸子，还说她一个上等婆子现在天天洗衣做饭好命苦。”
“那长脸丫鬟说二小姐知道小王爷的青睐，便说自己一身伤病精神疯癫，入王府只怕是祸事一件。”
韩弈几乎一瞬间就明白，李二小姐看起来像是为了避免去王府而自污，但是为什么？四五品官员的女儿能与宗室攀上关系不好吗？
而且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她上学的时候画的，她在哪儿上学？汴京的书院画院里教这些？
仆役看他严肃沉浸思考的样子劝道：“少爷您还是好生歇着吧，这刀伤可太厉害了，且得好生养着。”
韩弈不再说话，拿着李禾的翻书动画看起来。
他能理解这就跟天桥下耍把式的是一个道理，变脸，喷火，杂耍无外乎就是这些招式，但看着却有几分新奇，让人爱不释手。
李禾得到了韩弈的承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书房里。
扎马步难不倒她，她大二那年因为抢不上课最后被系统分给了传统武术班，扎马步算个啥。
算……
这副身体是二小姐的，她把这茬给忘了！
这个瘦弱亏空的身体能跟她那个顿顿吃肉的体格子比吗？
站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了，战五渣啊这是……
小红端药进来就看见二小姐龇牙咧嘴又在跟自己较劲，但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姐，先喝药吧。”
药，什么药？哦对这个身体还不来大姨妈！
更绝望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月经是女子身体健康的象征，不能为了次要矛盾而忽略了主要矛盾。
李禾端起碗就吨吨吨一饮而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来吧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小红才不想干杯，她给李禾塞了颗蜜饯赶紧端着碗走了。
李禾列了个计划表，她才不跟电视剧里似的一站一整天，那不是闹呢，膝盖要报警了喂。
论持久战懂不懂啊。
她做了一个分阶段的表格，配合滴漏看时间，每一次都争取比上一次多坚持一会儿。
当天晚上腿子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小红一边帮她按摩腿脚肌肉一边抹眼泪：“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位韩大人恩将仇报欺负你吗？”
李禾安慰她说：“人家是皇城司的大人物，他犯得着欺负我？我这是学本事呢，学本事总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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