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第一节晚自习由英语老师评讲周测,白天一手抓新课,晚上一手抓题,功课越抓越紧。
“今天9号,那就9号来说一下这道题为什么选B。”
Ms.Li的精髓依旧不变。
楚厘央每次在点名前都有种预兆,所以这会能够无波无澜地站起来。
隔着半个教室,传来体委的声音:“因为三短一长选最长。”
Ms.Li给了个警告的眼神:“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楚厘央照着自己的思路,说出是怎么联系原文的关键句段进行推断。
老师让她坐下后说道:“有些同学一到考试就忘了老师平时怎么教的,没在阅读找到重复的词就不会做了,不懂的平时多学习其他同学的思路。我们班的阅读还是太差了,一个小测都没几个人超过90分。”
小测的题目比较少,分数压缩到100。
“我们抓紧时间讲题,要是还有不会的就课后来问,不好意思找我的,那你们就请教课代表杨汀雨、楚厘央和谢寻峙,这几位同学这回都有九十分,先前英语在咱们班也一直排前面。”
楚厘央听到其中两个连着的名字时,笔尖蓦地一颤。
他们三个英语一直都是班上最好的,但这是头一回加上了楚厘央。
下课后,徐珉章当真来找楚厘央问问题了,明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却选择取远水,楚厘央下意识看向谢寻峙的方位,此人睡得正酣。
“咱外甥就是头猪,后半节睡到现在了。”徐珉章说。
“谁跟你咱?”孟旋替楚厘央发话。
“一声楚姐,一生的姐。”
楚厘央感到无语,连忙看整理的讲义,转移话题。
临上课之际,徐珉章顺带骚扰骚扰瞿桉,不让他睡觉,徐珉章那么大只倚在课桌,长腿伸到了楚厘央的桌侧。
徐珉章:“我感觉我得少年痴呆了。”
瞿桉骂他:“你才发现吗?”
楚厘央:“其实我也。”
瞿桉想说别安慰他,结果一看,楚厘央仿佛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眼神放着光。
真是个天真单纯的姑娘,他想。
楚厘央认真道:“我经常忘记有没有关门,走到一半又回头爬上楼确认关没关。”
孟旋:“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压力是有的,但我以前也不这样。”
虽说高中是记忆力最好的阶段,但争分夺秒学剩余必修选修的知识,大脑还是承载不了太多,想要把这些学识内化为自己的东西越来越难。
大家现在就连晚修都会累得犯困,没人敢说没压力。
瞿桉起床气算是散了:“放宽心,还有一年呢。”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的。”语文老师恰好走进来,“尤其是上高三后,时间只会越走越快。”
靠走廊的座位就是不好,老师一来,马上就能捕捉到他们的话题。
徐珉章屁颠屁颠回座位。
很多老师都会这样说,那时大家都左耳进右耳出。楚厘央也没有多大实感,想象不到后来他们的毕业季真的一下就溜过去了。
语文课也是评讲,由于还没讲到错题,楚厘央在底下偷偷算着数学题,莫名其妙听到一句“你说你讨厌红楼梦里女生的柔弱”,她扭了下头,和拿试卷折成卷筒的瞿桉对视一眼。
从瞿桉的角度可以看见她压在试卷下的稿纸,他带着抓包的揶揄,笑了下,双眼弯起来。
卷筒还抵在他唇边,像麦克风。
上晚修呢,发什么疯?
正是这时,语文老师的声音钻进了耳朵,她说到了贾母。
楚厘央没辙了。
破案了,是她没听课。
底下不少同学埋着头争分夺秒学习别科,老师起初说过,但不少人还是不改,楚厘央也连试卷都没翻页。
她略感惭愧,翻页遮掩后又继续大战数学。
今天是她和孟旋值日,下午扫过地,但晚修后垃圾又堆满了桶,两人花最短时间倒完垃圾回来时,走读生几乎回家了,还剩少数住宿生在学习。
孟旋提醒:“待会寝室要熄灯了,早点回去呗。”
其他人这才收拾回去。
楚厘央这时已经快到楼下,停车棚离大门很近,棚下蹲着一团黑影,她本来想目不斜视直行,却认出了熟悉的轮廓,是黎雨希。
女生面色有点为难,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情绪,像是习以为常。
“怎么了?”
黎雨希抬起头,灯光下,楚厘央就停在她面前,声音低柔。
黎雨希目光回到车胎:“自行车漏气了。”
楚厘央也帮她看了下,除了漏气,链条也坏了。关键现在很晚,营业的修车行难找,而且推车回去很麻烦。
谢寻峙和体委绕过教学楼时远远便看见了停车棚的人,“那边在干嘛?”
谢寻峙不是多事的人,“不懂。”
楚厘央建议:“先回家吧。”
黎雨希听劝扶起车走。
楚厘央扶住车头:“我爸来接我,我们送你回去吧?现在太晚了,白天你再拿车去修比较好。”
“会不会麻烦你们?”
“不会。”
走近一看,体委问道:“楚厘央?这你朋友?”
楚厘央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嗯,她车坏了。”
体委仔细看了眼那辆黑色自行车,在这个人人一辆山地车的年代,这辆老旧自行车尤为突出,他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再一看,不就是下午那辆被“改造”过的车吗?
这让本就破旧的车雪上加霜。
“我去,估计是那几个孙子动的手脚。”
“什么孙子?”楚厘央问。
“下午我看有人鬼鬼祟祟在车棚干坏事。”
“有证据吗?”谢寻峙问。
“我拍了。”体委一摸口袋,“哎呀带的不是那台手机。”
楚厘央冷静道:“总之,我先送你回家,一切明天再说。”
且不说证据的问题,就算爆出证据告诉老师,同时也证明了体委带手机,不见得会相助。
体委应和:“那就明天再说吧。”
谢寻峙对他说:“走吧。”
楚厘央看他们也是校门方向,问:“你们出去?”
体委朝她wink,成功把她激出鸡皮疙瘩,“吃夜宵。”
很快,楚厘央就知道他们所谓的夜宵是什么了。
一位不知名男士开着电动车,在门口朝两人递了一个像包袱一样圆滚滚的东西。想来还会有点烫手。
二四晚修值班的门卫向来好讲一点,住宿生拿准了门卫的脾性,选择今天“偷渡”情有可原。
楚厘央跟楚彦齐说明情况,在别的学生面前,楚彦齐向来会伪装成一个慈祥的长辈。
黎雨希一上车就感受到了他的热情。
“黎同学在哪班?成绩如何?哪科比较好?”
“要多和楚厘央互相交流学习,带动她的学习劲儿,她这人太懒了,回家经常玩手机。”
“你也外宿,有手机吗?”
楚厘央心中忐忑。
“没有。”黎雨希还是太实诚了。
黎雨希家里过的是紧日子,没有多余的钱买手机,她不可能在朋友家人面前吐黑水,而楚厘央就算清楚也不会讲出来。
楚彦齐一听就有了打算。
楚厘央透过余光大致看见他的神情,也有了猜测,心凉了一半——她的手机估计要和她分开更长时间了。
另一边。
回宿舍分完宵夜后,又是谢寻峙和体委去扔垃圾,正好碰见另一伙同样顶风作案的人。
体委自来熟地交流美食:“你们这味儿闻着就香,吃的啥?”
男生一看是同道中人,高兴道:“橙花街的梁记凉皮。”
体委:“我们这是萃江路的拌面。”
熄灯的寝室走道里,双方人员会晤,月光下,体委慢慢看清了对方。
靠,不就是那孙子吗?
黑夜里,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哥们,你下午是不是去过停车棚?”
那哥们嘴比脑子快:“你怎么知……”
体委:“我就说瞧你眼熟,还以为是相见恨晚的兄弟,没想到你是那个大阴比,比兰陵王还阴。”
对方当时就不乐呵了:“不是你这人什么毛病?”
“你才有病。”
旁边的宿舍门开了,走出来两三个人,走到了那男生的身边。
体委当即跟谢寻峙说:“老谢,你看,就是他们几个,砸了咱朋友的车。”
“我他妈哪砸她车了?会不会说话?”舍友一来,成锐底气充足,皱着眉凶他:“别以为你带个小弟就牛。”
谢寻峙看了他一眼:“你们那管朋友叫小弟的?”
“话也没错。”体委一点也不怵:“别看他这样,他可是我们宿舍最小的。”
其中一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划过谢寻峙的腰腹,再往下。
“我看你们都有病,盯人哪看呢?”体委正义感爆棚,不再扯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不是搞别人车了?”
“我们班的个人恩怨,跟你有关系吗?”左侧的高大个手撑着成锐的肩,不知想到什么,恶趣味地笑问:“难不成她是你马子啊?”
“第一,你们同班,第二,几个大老爷们去欺负一个女生,你还有理了?”体委愠怒。
“第三,企图造谣。”谢寻峙补充。
“少废话,不就是替那女的出头来吗?”
有人指了下谢寻峙:“我记得这人五班的吧?”
“厉害啊黎雨希,都找到五班的好学生帮忙了。”
体委:“我们是十五班的,你们想办法把人家车弄好,我就不去找主任。”
年级主任的威名大家还是有点恐惧的,三个年级里就数高二的主任面相凶猛,也最严苛。
见他来真的,成锐显然也有点懵了,但是高大个还在继续:“滚吧,弱鸡的朋友也是弱鸡。”
体委这人最受不了激,当即冲了起来:“你说谁弱鸡!?”
他上前两步,胸肌一顶,给人的威压极强。
高大个也不甘示弱,同样上前:“谁应说谁。”
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谢寻峙一把拉住体委的胳膊,一手格挡在高大个摆动着的手臂前面。
然后冲着楼下喊了句:“老师,有人要干架。”
一听老师,他们以为查寝还没回去。
底下传来了宿管阿姨的声音,她的脚步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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