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院落置办得奇快——怕是早就开始收拾了,林卿雎站在中间,呆呆看下人们将箱笼搬进搬出,莫名有些局促。
真、真的和离了?这么、这么突然?
林卿雎还没接受,林卿雎还在凌乱,昨日阿秭不是还教她怎么让徐茗坦诚吗?她对她与姐夫——呸,蒋大人的事却缄默不语——她还不能刨根问底去刺激阿秭。
好容易等阿秭稍稍闲下来,林卿雎扑进她怀里:“阿秭你怎么不声不吭当女官去了?连我都要瞒着?”
“对不住,阿秭一直误会了小卿儿,以为你藏不住事,但没想到却能替徐先生遮掩这么久。”
林卿意刮刮妹妹的鼻子:“我与他三年来相敬如宾,算不上琴瑟和鸣,亦均沉默寡言,和离是必然的事。所以你不必担心,与徐先生去看马球吧。”
“我怎么可能丢下阿秭!”林卿雎缠林卿意缠得更紧,下巴枕在她肩上不让阿秭瞧见她脸上的泪意。
若不算琴瑟和鸣,为何阿秭嘴角在笑,眼睛却在哭?
……
最后林卿意还是以她要进宫授官为由将妹妹托付给了徐茗。
被拦在宫门外的林卿雎理所当然将徐茗当成了出气沙包:“同是科考,阿秭官位都下来了你怎么还是白身!”
几番打击下她看徐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坐在马车里毫不收敛追着他打:“让你瞻前顾后让你瞻前顾后,你就等着吧!待阿秭再嫁你再进我林家大门!”
再嫁?!徐茗如遭雷劈,不再乖乖承受林卿雎挠痒痒似的拍打:“小姐,若阿秭不想再嫁呢?”
“那你和我一起熬着吧——也别以为没了蒋大人作靠山就妄图另觅佳人,以后阿秭与你同样在朝为官,看她不攻讦死你!”林卿雎气得脸鼓成河豚:“熬死你!”
“所以小姐、也不会再找别人了吗?”徐茗垂着头,喃喃:“那我也愿意……”
“愿意?你竟敢愿意竟敢让我无名无分与你过一辈子?”
幸好还未到马球场,林卿雎真想抄球杆敲死他不可。
她已能读心,瞧徐茗一眼就知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后悔告诉我腿能治好是不是?思念温柔如水的我是不是?覆水难收,你想吃后悔药也没得卖。”
“小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徐茗下意识往自己的小腿摸,被林卿雎一瞪又一下弹回了手,她乘胜追击:“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一直在忍着,觉得我一直在你伤口上撒盐是吗?”
她戳他戳他又戳他,戳得他眼尾泛红:“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你拿我怎样?”
“不管小姐信不信,只有小姐提我是无所谓的。”
徐茗声线颤抖,没有一点说服力:“至于把我惹急了会怎样,若小姐想知道就去看看裴公子吧。”
“裴元芝?你对他做了——和你斗殴的是他?!”林卿雎尖叫出声,脑子转得飞快:“你不早说?”
不然她早就去讨说法!
还想再问仔细一些,但已到马球场,一下车她便被槐采拉去女席,一看云钟杳又梳起双髻,林卿雎倒吸一口凉气:“云——妹妹,你又胡闹?”
“不是胡闹,小虎哥非要我这么穿的。”
“?为什么?”
“他说好看。”
……槐采差点被呛死。
幸而他又皱眉:“结果原是让我补上缺口。”
“什么缺口……”当寻不到对面男席上徐茗的身影时,又想起马球赛两男两女一队,林卿雎渐渐回过味来:“你们、你们要让徐茗上场?!”
她直接破音,她试图阻止,她最后选择加入。
“林小姐?”薛青野往女席上瞧,得了云钟杳一张鬼脸,就知没糊弄住他,还将林卿雎扯了进来,他不确定:“你会打马球?”
“不至于拖后腿……”林卿雎说得含糊,穿的骑装倒是出彩,更衬得槐采黯淡,她状若无意朝看台上的何青平瞧一眼,哟哟哟,果真盯着槐姐姐,心疼了吧。
徐茗亦盯着林卿雎:“小姐,你今日当真英姿飒爽。”
徐茗就是这点好,总不吝夸赞,还听起来真情实意大大方方。
但林卿雎依旧没给他好脸色,阿秭难过,她也心情不好,她要接着嘲讽徐茗:“你穿上骑装倒是……很紧?”
她眼睛不受控往徐茗胸前瞅,不是,谁给他准备的衣服?勒得也太、太……
“林小姐、林小姐?”
薛青野的呼唤唤回了林卿雎的魂,她“啊”一声,见自己手已在徐茗胸口游移时简直吓了一跳,忍不住胡言乱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衣服怎么尺寸都没量对?”
她干脆抓上徐茗衣领,乱摸起来,还义正严辞:“你瞧线都要崩断了!”
“呵呵……林小姐,设计而已,我的也是这样……”这时木桩一般杵着的徐茗倒飞快地将薛青野挡住,但林卿雎的手仍舍不得松开。
“林妹妹!别再丢脸了!”
她未来的赘婿她摸摸怎么丢脸了?况且当马球赛开始,林卿雎骑着马慢悠悠在最外围晃荡时想,这才算丢脸。
原来她的不拖后腿是这个意思……薛青野几乎吐血,他还打算挣彩头当作给娘的生辰礼呢,在看见对方队伍里没心没肺与他打招呼的云钟杳时,他更感绝望,再转头瞧方才还与他齐头并进的徐茗,不知何时溜去了林卿雎身旁。
……
“小姐天资卓越,上回在江都还不会骑马呢。”
这就有些阴阳怪气了。
林卿雎紧紧夹着马腹,上本身几乎趴在马背上,勉强维持着平衡时还有空瞪他一眼,瓮声瓮气的:“没你厉害,谁教你打的马球?”
“只昨晚研究了一夜马球的规则而已,并说不上会打。”
眼见场上一片混乱,徐茗策马超出林卿雎几步,尝试着挥了挥球杆:“你瞧,我连姿势都不对——”
“徐茗你快低头!”眼睁睁瞅着那马球疾速飞来,林卿雎吓得花容失色,但徐茗仍是慢了一点,被球擦到腰滚落在地。
本无人在意的角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薛青野等人骑马赶来,一下沙土飞扬,吵吵嚷嚷。
“徐茗徐茗,你没事吧?先、先别起来,让唱筹员扶你。”
林卿雎急得要掉眼泪,却越急越下不来,幸好徐茗晃了晃脑袋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没受外伤,他示意唱筹员自己没有大碍,可以继续比赛。
“这怎么能行?谁知有没有内伤?该赶紧叫大夫全身检查一遍才是!”
依旧束之马背上的林卿雎不依不挠地嚷嚷,但看席上倒喝彩声渐大,吵得她满脸通红,逼得她声音越来越小——她始终坚持要大夫来一趟——直到徐茗走到她身旁调整她坐姿,还边对着看席大喊:“诸位若不满意便冲着我来,我未婚妻是关心则乱了!”
!谁是他未婚妻?林卿雎终于止了声,脸烫得简直想埋进沙里降降温,等徐茗再帮她调整坐鞍时,更是理都不理他,压根不敢动弹。
看客们倒是默契地不再出声了,更是傻了眼,想张嘴说些什么,又一想上场打马球是要花银子的,这俩人爱怎样怎样吧,再说他们又能看马球赛又能瞧戏,还是一箭双雕呢。
可惜再上马后徐茗便不再挨着他的未婚妻,利索地加入混斗之中,确定他是认真的,在他离开自己那一刹那林卿雎勾住徐茗袖口,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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