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刚才那番话对于谢景执来说有些不妥,最终他没有和江叙同床,只是在床边空出的地板上,简单铺了被褥,打算就这样凑合一晚。
理由也很直接,他不喜欢跟不太熟悉的人靠太近,更何况是同床共枕。
江叙听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两人才相处不久,进度太快了也不现实。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新枕头,丢给谢景执,随后便关了床头灯,翻身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如果不能贴着谢景执,体内的阴气恐怕就要折腾的他睡不着觉。
不过好在江叙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蚀骨疼痛,那种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阴冷酸疼,他再熟悉不过。
以往每一次阴气侵体,他都是一个人硬熬过来的,熬到意识模糊,熬到昏沉睡去,熬到阴气慢慢散去。
这一次,不过是再多忍一次罢了。
……
江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夜里安静得过分,窗外没有风声,屋内也没有杂音,可他耳边却偏偏萦绕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淅沥雨声,由远及近,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点点缠上他的耳畔。
起初江叙以为是半夜又落了雨,但那雨声却越来越近,直到脸颊旁忽然落下一抹冰凉湿润的触感。
“……”
江叙皱了皱眉。
下一刻,倾盆暴雨般的声响骤然在耳边炸开,轰鸣不止!
头顶像是被人狠狠泼下一桶彻骨的冰水,从头到脚,一瞬间将他浑身浇得湿透!
江叙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目猩红。
不,那不是红色——
是无数密密麻麻,悬在半空的血瞳!
一只只猩红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他,视线黏腻而阴冷,让人脊背发凉。
冰冷的雨水不断溅进眼里,刺得眼眶生疼,江叙却根本顾不上眨眼,只是僵硬地瞪着那些熟悉又恐怖的血瞳,脑子一片空白,混沌得无法思考。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困难,胸口闷得快要炸开,还没等他消化自己又做了相同的噩梦,眼前的黑暗忽然裂开一道细长的光线。
抬眼顺着光线望去,果然又是那个男人。
依旧是看不清面容的轮廓,依旧握着一柄泛着冷白锋芒的匕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稳地朝他走来,最终停在他的面前。
与之前一样,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皮肉被生生剖开。
男人伸手探入他的胸膛,指节冰凉,力道不容抗拒,将那颗滚烫鲜红的心脏,硬生生拽了出去。
胸口蓦地一空,江叙不可遏制地吐了一口血,他因为疼痛而攥紧拳头,抿着染血苍白的唇,努力想去看清男人的脸,但却始终无果。
正当他以为这个梦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血眼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看得人眼花缭乱。
窃窃私语般的嗡嗡声再次传来,由远及近。
这一次,它们说的是:
“他们来了。”
……
江叙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耳边还在泛着嗡鸣,冷汗将后背浸湿,江叙目光并无焦点,盯着前方,胸膛剧烈起伏。
须臾,他才缓过神来,眼睫垂下,吐出一口浊气。
……这到底是什么离奇的噩梦?
到底是近来接触的鬼怪邪祟太多,自身阴气太重,神志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心魔?
还是……这梦本身,就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冥冥之中,在向他预示着什么?
如果是后者,它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剖他的心脏,那些荒诞可怖的血瞳又是什么?
思绪被搅得一团乱,江叙不耐地轻啧一声,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翻身下床,打算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好好清醒一下。
结果刚下床,脚底却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怎么有点软……
还有点硬。
江叙朝地板上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谢景执。
谢景执被这一脚踩得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江叙的目光,也懵了。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对视,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下一秒,谢景执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飞快坐起身,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顺手抓过旁边的枕头,死死挡在身前。
“你……”
江叙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本因为噩梦而沉闷的心情,莫名松了一点。
甚至有点想笑。
只是刚从那样凶险的梦里挣扎出来,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苍白又冷淡,那点极浅的笑意落在谢景执眼里,反倒被曲解成了淡淡的不屑与嘲讽。
江叙收回脚,语气平淡,还带了一点漫不经心:“个头不大,也没必要遮吧?”
谢景执更惊了,他张了张嘴,涉及到男人的尊严,他下意识就顺着目光往下看,想看看江叙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可江叙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已翻身下床,随手从椅背上拿起一件外套拢在身上,拉开房门,脚步平稳地走了出去,只给谢景执留下一个背影。
谢景执刚睡醒,脑子还处在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直到江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才慢吞吞回过神,沉默地坐在地铺上,脸色发青。
欲言又止半晌,他最后只憋出一句:
“……草。”
居然敢蔑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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