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狐疑地打量着这名突如其来的怪异女孩，还有她与咖啡店员工之间的互动。
「刻律德菈……好奇怪的名字。是取自刻律涅牝鹿吗？」
这名叫穹的店员，看起来和刻律德菈相识，其余几人却只是听说过她。莫非是旧客？
念头刚起，森鸥外便立刻否定了猜想。中也的报告写得很清楚：他是这间店里珍贵的第四位客人，前面三位，分别是太宰君、侦探社那只小老虎，还有芥川。
「可这氛围，哪里像是故友重逢。」
还没等森鸥外继续深思，一缕浓重的血腥味缓缓飘入鼻腔。
一半是出于医者的本能，一半是心底翻涌的探究，森鸥外带着爱丽丝上前，做出关切问询的模样。
森鸥外必须完全蹲下，才能够和这位不速之客对上视线。论身高，刻律德菈和爱丽丝几乎相仿。
“姐姐你受伤啦！我家林太郎医术很好的，要不要让他帮你看看？”爱丽丝上前，伸手拉开刻律德菈捂着腹部的手，狰狞的贯穿伤就此暴露出来。
金色的血液漫在伤口处，却仿佛生命的流动在此戛然而止。只要不去触碰，灿金的血液就不会向外流淌半分。
爱丽丝的手掌，也因此沾染上依旧温热的金血。
“金血？”森鸥外望着那一幕，表面略带讶异，心底的探究欲却愈发浓烈。
「黄金一般的血液……」
“直接叫我本名，刻律德菈就好。”刻律德菈轻轻抽回手，语气冷淡，并无与爱丽丝、森鸥外亲近的打算。
列车四小只面面相觑。他们很难一眼判断刻律德菈此刻的状态。
唯一确定的是：欢愉的力量暂时托住了她性命，可一旦踏出星穹列车，她依旧会走向早已写定的结局，无从逃避。
“来自天外的救世主，告诉我，这里便是你所说的星穹列车吗？”
刻律德菈只认得穹，于是向他发问。腰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丝毫看不出已是气数将近之人。
“是。”穹回答得干脆，也确认了眼前刻律德菈所属的时间线。
“遮一下伤口吧，刻律德菈小姐。”三月七递过来一件自己的外套，想掩住她身上狰狞的创口。
“谢谢你，陌生的岁月之子。”刻律德菈接过外套，径直走到咖啡店窗前，静静凝望着窗外寰宇间流转的群星。
四小只很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去打扰这位走到末路的君王。
“爱丽丝小朋友，姐姐带你去洗洗手吧。”三月七留意到爱丽丝掌心一片金色，出声提议。
“谢谢姐姐。”爱丽丝甜甜道谢，转头朝森鸥外伸出手，向他索要手帕。
“这位刻律德菈小姐真的没事吗？看她伤得很重。”森鸥外维持着和善医生的姿态，向留在原地的穹与星期日问道。
“暂时没事吧……”穹伸手挠挠脸颊，忽然灵光一闪，转头对星期日提议：“老日，快用你无敌的调律试试，能不能让刻律德菈暂时忽略这个。”
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腹部。
“可以一试，但未必有效。”
星期日双手合十，催动调律，试着引导刻律德菈去忽略创口带来的疼痛。
可刻律德菈依旧凝望着窗外，没有明显反应，没人能判断调律究竟是成，还是失败。
直到爱丽丝洗完手回来，吃掉大半甜品的这段时间里，刻律德菈始终安静望着窗外群星。
森鸥外向星期日打探，不出所料，星期日也只是轻轻摇头，说自己并不熟悉刻律德菈。
他又转向穹询问。穹只说，刻律德菈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君王，支支吾吾半天，似乎很难用几句话讲完她的故事。
“天外的救世主，会下棋吗？”刻律德菈忽然开口。
穹犯了难。他确实不擅长下棋，棋艺差到丹恒一边看手机，都能轻松赢他。
可他又不愿辜负这位一生跋涉征途的君王。看着刻律德菈从柜屉里翻出的棋盘，穹咬咬牙，正要硬着头皮应下。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棋艺还不错哦。”森鸥外看穿穹的窘迫，抓住机会毛遂自荐。
刻律德菈抬眼，顺势应下。于她而言，对弈的对手本就没有严苛要求。
森鸥外从容落座，手肘轻抵桌沿，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看似松弛无害的医者姿态下，眼底藏着层层审慎的打量，静静审视着眼前这名来历神秘、命数将尽的少女君王。
刻律德菈将三月七赠予的外套轻轻拢紧，严实地遮住腹部狰狞的贯穿伤。她身形娇小，落座后双脚悬空无法触地，身姿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孱弱颓态。哪怕身负濒死重创，属于末代君王的自持与肃穆，依旧刻在骨血之中。
店内众人皆是识趣缄默，列车四小只和爱丽丝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棋盘。
棋盘已经摊开，黑白棋子静静分列两边，像尚未启程的两支军队。
刻律德菈执白。
她没有说话，没有铺垫，只是抬手，轻轻推前白兵一步。动作稳、冷、干净，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森鸥外执黑，从容应对。
两人就此进入漫长的无声对弈。
没有交谈，没有辩驳，方寸棋盘之间，所有东西都藏在落子里。
刻律德菈的棋路——
规整、公正、绝对守序。每一步进退有度，章法如律法森严，不贪快、不冒进、不走险棋。
哪怕身处绝境、命不久矣，她的棋局依旧是众生为先、秩序至上的君王格局。
而森鸥外的棋路，截然不同。
灵活、迂回、擅取舍、擅牺牲。
他毫不避讳弃子，为了保全主干，可以果断舍弃边角；为了全局安稳，可以主动制造局部损耗。
每一步都在计算收益、规避风险、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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