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菡萏每当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长大’,她生命中的变数便会如期而至。
变数未必残忍,但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你真的很幼稚’。
李菡萏成绩一直很好,这脱不开父母的支持,也离不开隔壁村孙翠翠一直被宣扬的光辉事迹。
孙翠翠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模板,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总是天天说天天念,告诉她,
“菡萏啊,爸爸妈妈这么辛苦努力,为的就是你和孙翠翠一样,能够离开十三区,不要再回来了。”
她并不想离开父母太远,但还是很努力学习,成功达成了父母的期待。
却来不及听到他们的夸奖。
他们便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新闻中记载只有寥寥数语,
‘希望公司飞行器竟突然失控,AI难道真在试图反抗吗?’
她很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过是某个权贵子弟想玩没上市的新产品,所以选在人少地多,且这些‘人’,也算不上人的十三区。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新闻报道的重点也是‘希望公司的产品’‘AI与人类’,谁在乎那两个死去的无辜之人啊。
她好不容易停止在被窝里哭泣,下定决心达成父母的愿望。
初来乍到一区,对一切事物感到新奇,一区人也同样对她这个乡下人感到好奇。
她以为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其实没差,实际上南辕北辙。
她妄图成为他们,即便他们同为人类,他们却从未把她当作同一品种,她也早清楚自己与他们的不同。
融不进去的。
回去十三区吧。
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十三区很好啊,在那里没有这些不拿人当人的家伙。
她很想下决心,可脑海里一出现父母生产反复念叨的劝导,她就无法挪动步子。
再忍忍吧,然后她就遇见了秦杳。
秦杳也是一个特例。
她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理解秦杳的大脑,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能够彻底看淡旁人眼光,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研究。
她没有烦恼,真好啊。
李菡萏发自内心羡慕她,可某一天秦杳却告诉她,
“我在乎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李菡萏,我一直都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出生,我的家庭,我所遭遇的一切,没有一件事情我能被称为罪魁祸首,实际上,那些对我投来异样眼光的人,才是导致人类族群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元凶。”
她说:“我很生气的。”
李菡萏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脑子一打结,下一步竟然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秦杳:“世界变成这样不是你的错。”
秦杳语气理所当然:“我当然知道不是我的错,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怨怼产生任何改变,他们的眼光也不会因为我在乎,而变为愧疚,甚至我掏出心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或许也只会觉得十六区的垃圾污染了一区环境。”
李菡萏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就像是她死去的父母一样,希望公司的回应报道中说‘如果不是飞行路径中识别到不明障碍物,飞行器或许便不会失控’。
他们说的不明障碍物,是她家的田地。
她的父母只是好好在田地里劳作。
当然,最后希望公司也不是没有做出表率,他们让她签下一份又一份的协议,最后将钱划到她账户里,他们给‘垃圾’赔钱了,好大一笔钱呢。
他们说,
“李小姐,我们已经很有诚意。”
李菡萏抿抿唇,看向秦杳发出一声轻笑:“你说得没错,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垃圾。”
秦杳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事实是我们压根不是垃圾,和他们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因为他们拇指大的脑子里,只能装得下利益,所以我不在乎他们。”
“那你刚才说的在乎,是什么?”李菡萏看向她,问道。
她直勾勾盯着她,笑道,
“我只在乎我的亲人朋友怎么看我,李菡萏,在这所学院里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秦杳一直都是不一样的,她也一直都没能看透她。
李菡萏相信当年秦杳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可又是为什么,她分明没有死在大洪水之中,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如果她早点来找她,她们在地球上重逢,后来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压根不会在诺亚方舟上!
一切都是因为那位说在乎她的朋友贪生怕死,所以偷偷登诺亚方舟逃生。
她本可以笃定猜测的正确性,心安理得地将这段时日所遭受的痛苦,一股脑地都怪罪到秦杳身上。
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像是个被渣男一而再再而三欺骗的傻子,对方给点好眼色,她就没法对她不管不顾。
恨意没有如愿疯狂滋生,反倒是担忧盖过一切。
人类的真的好复杂啊.........
她连自己脑子里在想点什么都搞不懂,竟然还妄图搞明白秦杳。
秦杳的行为也让她的思考愈发成为一团乱麻。
她让她别管她,她又非要在她面前晃悠。
她都选择贪生怕死抛弃朋友了,朋友一点都没有追究的打算,直接将逃生舱的密码给她,她怎么就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呢。
她明知道战舰上有丧尸,难不成以为有个水桶就能挡住一切?
地球上爆发的丧尸危机她又不是没见过!!!
呵呵,对外头丧尸唯唯诺诺,现在竟然还拿枪指着她。
秦杳,你真是好本事啊。
李菡萏抬手握住枪洞,却也不往边上剥开,冷笑道:“我都把我的手送上门了,你怎么不开枪?还是说你觉得用子弹给我手上穿个洞,是浪费,你更想象一击毙命一样丧尸爆了我的头吗。”
秦杳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盯着她。
她总是这样,不在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非要先在脑子里想个明白。
李菡萏火气蹭噌噌往上冒:“你这是敢做不敢当?”
秦杳抿抿唇,说出的话一如既往一鸣惊人:“你身上有丧尸的味道。”
“我身上怎么可能有丧尸的味道?”她下意识否认。
不对。
她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额头上细密冷汗瞬间布满。
秦杳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依旧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方才拿枪对着她满脸戒备,这会儿确定她接触过丧尸,却又缓缓把枪放到一边。
她这才注意到她床上竟然还放着一把长剑。
她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
她没来得及出言吐槽,秦杳突然拽着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拽到床上坐下,她屁股一痛脸色一变,怒道:“你费尽心思把剑偷渡上船,目的难不成是为了现在暗算我吗?”
秦杳轻咳一声,连忙把长剑挪到一边,小声道:“我这不是没出鞘吗,放在边上方便如果有丧尸进来第一时间反击。”
李菡萏难以置信道:“你还想出鞘,真想割掉我半个屁股?”
“.........倒也没有。”秦杳按着她的肩膀摇晃两下,“好了我知道你肯定有怨气,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和你解释清楚,但是事态紧急我们都直接说重点,齐俊飞有没有抓伤你?”
“你怎么知道是齐俊飞?”
李菡萏话一问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犯蠢。
她告诉她战舰上有丧尸,不知道来源才奇怪,今天最有可能的‘受害者’就是岑宇,而战舰上与岑宇最不对付的就是诸葛雉和齐俊飞。
诸葛雉与诸葛照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母女,即便想要报复人也不屑用这种下三烂同归于尽的手段。
所以,齐俊飞手里应该有丧尸病毒针剂。
她自以为能够完美完成计划,将属于诺亚方舟上的肮脏彻底终结,没承想被人摆了一道。
“有机会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受伤?”秦杳一边说一边已经抓着她的手开始仔细检查。
“你这么说好像在立Flag。”李菡萏拨开她的手发出一声轻笑,“你检查出来伤口之后,打算用你的枪,还是你的剑,还是给我脑门或是脖子来一下?”
秦杳拽着她手臂的五指逐渐收紧,面上难得露出失控表情,恶狠狠瞪着她说道:“李菡萏,这一点也不好笑。”
是啊,一点都不好笑。
她笑不出来,对面的秦杳眼眶里迅速积满泪水。
她这人怎么这样,看起来不在乎全世界,总一副比白开水还淡的表情,怎么其实是个说两句就会掉眼泪的哭包呢。
她也是,在乎她哭不哭做什么,啊,手还犯贱的不听使唤,竟然还给人擦眼泪。
“你不许哭。”她恶狠狠道。
她还没有原谅她呢,才不要给她擦眼泪。
秦杳低下头,李菡萏正正好能和她抵着额头。
“你有本事也别哭。”
好难。
李菡萏想。
身体和脑子就是没法向着一个方向行动。
她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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