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方清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下意识伸手把衣领拢了拢。
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带着疑惑:“秦屿哥,你知道这块玉啊?”
秦屿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本来不想说的,玉给了她就是她的了,从来没想过要回来,但今晚突然就想提了。
“嗯。”他把视线从她领口移开,“我考上大学那年留给你的。”
方清许的眼睛睁得滚圆。
“这是……这是你的玉?”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只觉得这段的信息量有些过分大了。
这些年这块玉从未离过身,它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伴随着发育,活动,轻轻擦过自己柔软雪白的胸脯。
而这块玉,也曾像她这般轻轻贴着过秦屿的身体。
“你……为什么给我你的玉。”
“我小时候生病,高烧不退,爷爷给我求来保平安的。后边我戴上就退烧了,应该是有几分灵性的。”秦屿顿了顿,“后边你昏睡不醒,我开学没办法等了,临走前就留给你了。”
方清许站在原地,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外套吹得往后扬。
“我……”她的嗓子有些发紧,“可是我现在身体很健康了,我还给你吧。”
不提那些不可描述的遐想。
虽然两个人小时候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秦屿是圈子里人人争先讨好的秦太子爷,前途无量的军官。
而她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寄居在沈家,靠着外公外婆的疼爱过活。
这份人情她属实还不起。万一秦屿再出点什么事,她拿什么赔?是不是就要怪到自己头上了?
她想着,手已经绕到脖子后面去解红绳的扣了。
“不用。”秦屿的声音不容置疑。
“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他说,“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可是秦屿哥,你现在出任务一定很危险。”方清许的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秦屿微勾唇角:“我还没有弱到将命运寄托在虚无的死物上。”
“回去吧。替我给沈爷爷和陈奶奶问好。”
他一锤定音,升上车窗。
“外婆!”
方清许讲话一向轻声细语的,难得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陈燕婉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线针差点戳到手指。
“诶,怎么了怎么了?”陈燕婉放下毛衣,抬头看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方清许跑到她跟前站定,胸口起伏着,手里攥着那段红绳,玉坠垂在指间晃:“你为什么不说这个玉是秦屿哥的?”
陈燕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坠,神色反而松了下来,重新拿起毛衣慢慢织:“诶呦,他这不是给你了吗?”
“这是秦屿哥保平安的!天哪,我还一直贴身戴着。”方清许说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路烧到脖颈。
“你戴着平安为什么要还给他喽。再说真是他欠你的,凭什么还?要不是他,你当初一条命差点就搭进去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眼眶又湿润了,她别开脸,拿手背按了按眼角。
她当年可真是恨死秦家人了。
“可是……”方清许把手里的红绳举到眼前,看了两秒,一咬牙摘了下来,往茶几上一放,“我再也不要戴了,尴尬死我了。”
“你这孩子。”陈燕婉放下毛衣,弯腰把茶几上的玉坠拿起来,又从她手里抽走那段红绳,不由分说地往她头上套,“你一直戴着他才不会多想呢。你不戴了,他才会多想呢。”
“外婆——”方清许偏头想躲,被陈燕婉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另一只手动作利落地把红绳扣上了。
“听话啊,乖。”陈燕婉语气放软了,带着哄,“保平安的,得戴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外公也不活了。”
“你说是不是,老沈,说句话。”陈燕婉找帮手。
这件事上,沈志毅跟老伴保持一样的观点:“听你外婆的,不妨事啊。”
方清许低着头,心中满是纠结。
“好了,乖乖戴着,秦屿在南边又不常回来。”
在外公外婆的心中,方清许的安稳大过一切。
方清许无奈,只准备过几天换了厚衣服看不出来后,就把玉取下来好好放着。
-
暑假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陈嘉佑看完成绩单,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
“专业课没问题。”他说,“文化课差得有点多。照这个分数,一流艺术院校还是悬。”
沈志毅和陈燕婉一向看得开,觉得外孙女健康快乐比什么都强。
可听了陈嘉佑的话,晚饭后老两口坐在院子里乘凉,难得地发起愁来。陈燕婉摇着蒲扇,叹了一声:“早知道,小时候就多给她请几个老师了。”
沈佳欣正好回大院,听见了,在旁边冷笑了两声:“让您二老惯着她,现在着急了吧。”
陈燕婉瞪了她一眼。沈佳欣也不怕,抱着胳膊说:“我说错了吗?就她那脑子,又不努力,能学得好才怪。”
话虽难听,可方清许觉得自己确实不是学习那块料又有什么办法。
索性也早早确定了要走艺考,如果不能上顶级的院校,次一点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自己长大找个学校当美术老师,或者当个自由画师,在网上接稿赚钱,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要知道自己现在微博和贴吧加起来,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了呢。
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太太了。
关于学习禹嘉茂倒是说过可以继续帮她,可眼瞅着高三了,他自己的压力也大,两人文理不同科,方清许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曲瑞明听沈佳欣念叨了一嘴,说:“我还当什么事情呢,包我身上。”
叶明逸起先并不想接这活。
他家教做得好,学生家长排着队求他,档期早满了。
再说,曲瑞明那家世,加上他平时不着调的纨绔做派,叶明逸先入为主,以为他介绍的又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
这种学生他带得多了,钱给得痛快,人却难教,学不进去,还耽误彼此时间。
曲瑞明一顿软磨硬泡,电话打了五六个,最后连“我包你三个月早饭”都搬出来了。
承诺北苑的煎饼果子和皮薄大馅的破皮包子,每天早上准时送到。
要知道,这两样每早都排老长的队,叶明逸嫌麻烦,也就偶尔吃那么一回。
“你先去看一眼,不合适就回来。来回路费我出。”曲瑞明说。
叶明逸到底没架住,应了。
不过叶明逸也没感觉错。
站在戒卫森严的大院门口时,他确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叶明逸跟着引路的人踏进院门,穿过回廊走进客厅。屋子里安安静静,淡淡的檀木香气缓缓漫开,混着一点晒过太阳的木料气息。
“清许,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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