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时光,也改了那一群少男少女曾经的模样!
皇宫之中,文华殿主殿里,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洪太傅正在教授三皇子箫云健和十四岁的方继堂学习孔孟之道。箫云健和方继堂只是天资中上之人,但也是可塑之才,洪太傅尽心尽力地教。他手执戒尺,声音苍老而洪亮,一句一句地讲解着“仁者爱人”与“浩然正气”。
因为他见过太多聪明绝顶却品行败坏的人,所以对这两个孩子的品行盯得格外紧。更注重教他们为人处世之道——先明理,先做人。
他常常放下书本,给他们讲前朝旧事,讲那些忠臣良将如何在逆境中守住本心,也讲那些奸佞小人如何在富贵中迷失自我。
箫云健有时听得认真,不时颔。有时却想着大哥和二哥,羡慕他们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与方继堂志不同道不合,他着实不喜欢方继堂这个表哥。
方继堂坐在他旁边,眼神里却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会在课间流露出几分方家子弟特有的倨傲,每次都被洪太傅不动声色地敲打回去。他进宫前,祖父和父亲都交代他务必要把箫云健哄好。可是,他做不到。他身上的“务实”和个人利益至上的思想与箫云健身上的那种君子之气截然相反。
文华殿的东院里,乃是箫行健、箫子健、钟荀彧、顾承泽、沈十安、宋清扬、岳武念书的地方。
箫行健坐在首席,箫子健次之,其余四人依次而坐。顾承泽因为陪着祖母去了南海,所以他的位置暂时空着——桌面上还摆着他临走前抄了一半的《论语》,砚台里的墨早已干了,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掀动着纸页。
十七岁的箫行健长成了男子汉的模样。他的面容与皇上年轻时一般俊朗清逸,身材却高大健硕,如同未受伤时顾承宇的身形。他天资极高,却擅长隐藏才能,从不炫耀自己的学识。他生得沉稳持重,坐在那里像一座安静的山,不显锋芒却让人无法忽视。性子像极了顾贵妃——不争不抢,沉稳如山。王修安每次提问,他都不急着抢答,等别人说完了才缓缓开口,每一句都恰好点到要害。
十五岁的箫子健长得浓眉大眼,性子活泼开朗,最喜欢舞刀弄枪。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时不时扭一下身子,被王修安看一眼便立马坐正。他的志向就是上阵杀敌,将来像舅舅一样镇守边关,让西夷人再也不敢踏进宁国半步。每次校场比武,他都冲在第一。每次在校场上与岳武打得不可开交,下场后两人肩靠着肩去伙房填肚子。
不到十七岁的钟荀彧已经抽条了,原先微微胖的身材变得结实起来,一张脸初见轮廓,一看便是个英俊沉稳之人。他坐在那里腰背笔直,手里握着书卷,听讲时目光专注而从容。和箫行健一样,他也是沉稳一派的,不过多了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儒雅,发言时引经据典却不卖弄。
十七岁的沈十安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一双桃花眼,嘴唇薄,笑容魅惑,一看就是容易招蜂引蝶之人。他本就最不愿受禁锢,是京城里实打实的纨绔。如今被困在皇宫里,十天才休沐两天,他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此刻他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书卷摊在膝头根本没翻开,目光在房梁上飘来飘去。他恨祖母——为什么偏要把他送进宫来受苦,这种日子比蹲大牢好不了多少。
岳武今年十五,浓眉虎目,和箫子健一样最喜欢舞刀弄枪。两人经常在课间比试,从拳脚到木剑,每次都打得满头大汗才被王修安喝止。他虽然长得粗壮,心却很细,每次收兵器时都会把自己的和箫子健的一起擦干净,排得整整齐齐。
宋清扬今年十五岁,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那双眉眼生得极好,清秀灵动,顾盼之间自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灵气。从那五官不难看出,再长两年,他一定会是这一群孩子里最好看的一个。他此刻正襟危坐,手里握着笔认真地做着笔记,不时抬起头看看先生,眼中满是专注。
因为岳家和宋家是亲戚,孙子辈里岳武与宋清扬关系最铁,两人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宋清扬是清秀少年,岳武是粗犷小子,两人站在一起反差极大,可是两人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二十七岁的王修安坐在讲案前,一身青衫,面容清隽。他的声音清润依旧,四年过去,那份从诗书中浸润出来的儒雅不但没有消减,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更加醇厚。他还是没有成家,旁人都替他着急,他倒是一如既往地不急不躁——缘分未到,急什么。
他不喜欢拿戒尺,也不喜欢摆先生的架子,语调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他正在给这群孩子们讲屈原的《离骚》、屈原的美政思想,以及屈原那崇高的品质。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东院里回荡,偶尔有风从窗外吹进来,翻动学生们面前的书页。
除了沈十安,其他人都听得非常认真。
此时的他,提笔在宣纸上画一只打盹的猫,然后在一旁写上无聊两个字。
箫行健和钟荀彧在听到屈原被放逐的部分时神色微动,宋清扬在听到“举世皆浊我独清”时抿紧了嘴唇,箫子健和岳武虽然对辞赋不太感兴趣,但听到屈原投江时还是沉默了片刻。
待到王修安讲解完,箫行健起身向王修安恭敬行礼,动作从容得体:“先生,当时的楚王已采纳了屈原治国理政的策略,为何后面又将屈原驱逐呢?”
王修安放下手里的古籍,温和地看着箫行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斟酌如何把这个沉重的道理讲给这些年轻人听:“那时楚王依靠大世家的扶持才得以登上王位。屈原的改革触及了那些大世家的利益——他要废除世卿世禄,要选贤任能,要把权力从世家手中收归朝廷。那些大世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当然会群起而攻之。楚王若要坚持改革,就必然要与整个世家阶层为敌——他不敢。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只有把屈原驱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说完顿了顿,目光从箫行健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东院每一个学子,“所以你们要记住:改革从来不是一道是非题,而是一道力量题。是非在你这边,力量不够,照样办不成事。”
钟荀彧听了,沉思片刻,起身恭敬地问道:“先生,请问楚国灭亡,真的在于强秦吗?六国的灭亡,也真的在于强秦吗?”
王修安看着钟荀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推了回去:“荀彧,你既问出此话,想必心中已有所见。不妨先说说你的看法。”
钟荀彧微微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学生以为,强秦固然是虎狼之师,商鞅变法、富国强兵确有其势。但六国若齐心抗秦,未必不能保全社稷。观诸史册,六国之间勾心斗角、彼此倾轧,今日割地贿秦,明日与秦结盟而攻邻。楚怀王被张仪以商於之地六百里相诱,与齐绝交后秦人翻脸只给六里;齐湣王趁燕国内乱而出兵伐燕,掠其城池,反致燕昭王筑黄金台、用乐毅连下齐国七十余城。六国各自为战,彼此消耗,秦国坐收渔翁之利。所以灭六国者,非秦也——六国自灭也。”他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修安听罢,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学生,然后开口道:“荀彧所言,切中要害。强秦能灭六国,根本原因不在秦强,而在于六国心不齐。秦人用计——远交近攻、连横破纵——这些计策之所以能奏效,是因为六国内部本就矛盾重重。六国之间争权夺利,彼此间勾心斗角,秦国远交近攻的策略才能轻而易举地瓦解六国的合纵联盟。人心不齐,再大的力量也是一盘散沙。一个国如此,一个朝堂也如此——若内部分裂、各自为政,外敌未至而己已先乱。楚国不乏良臣猛将,六国亦不乏忠义之士,可他们败在了自己人手里。这是历史的教训,也是你们将来为官为将时须时刻警醒的道理。”
他说完,目光在箫行健和钟荀彧身上略作停留,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后,继续说道:“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