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丝暖意，风里还携着一丝轻飘飘的桂花香。
温夕岚给两人夹了菜：“你们两多吃些，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欢迎点菜。”
“我想吃鱼！”宴十三立刻伸手示意。
阿水怯生生的抬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需求。
温夕岚也不强求她改变性子，只柔声道：“待会我要做些糕点吃，阿水你喜欢吃甜么？”
阿水这才有些犹豫的点头。
“那就好，我也爱吃甜的，那我多放些蜜糖了。”
吃完了午食，阿水主动收拾了碗筷，温夕岚感叹道，还是招了人轻省啊！
之后她趁着下午客人不多，抽闲做了不少糕点零嘴，又让宴十三去长乐街那边买了些果脯肉脯回来放着。
阿水跟着晏十三又忙了几桌客人，动作愈发麻利，甚至还自己单独招呼了一桌。
温夕岚瞧在眼里，对这个惹人怜爱的姑娘更是喜欢得紧了。
阿水见温夕岚两人不是那种苛责的主子，做事也放松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些怕生，尤其是见了男客还是会往后缩，但比起早上刚来时那副惊怯又努力适应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到了晚上，过了最忙的时候，店里清静下来。
温夕岚正在给炉子里取下柴火，就见梅水如从门外走了进来。
“梅姑娘。”宴十三先迎上去。
梅水如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水身上。
阿水此时正蹲在角落里擦凳脚，见她来了立刻站起来，眼里都是喜色。
但她没上前，只站在原地傻笑。
梅水如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温夕岚：“温老板，阿水今日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今日多亏了阿水呢，让我和十三都轻省不少，这姑娘聪明得很，做事也勤快，我很喜欢。”
梅水如听了，眼里盛满笑意，她也担心阿水适应不了，现在看阿水做的还不错。
她转头看向阿水，柔声道：“阿水，温老板是很好很好的人，你就在这好好做，她不会亏待你的，等有空了我再带你去见师叔，好不好？”
阿水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温夕岚和宴十三，在心前比了个大拇指。
梅水如点头笑道：“对，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温夕岚擦了擦手，看向阿水："阿水，往后你在店里做的事就和白日里一样，平日店里也就那些活计，然后工钱呢，我给你算六十文一个月，如何？"
阿水有些茫然的看向梅水如，梅水如颔首示意可以答应，阿水这才怯生生的笑着点头答应。
梅水如朝温夕岚感激道：“温老板，谢谢你。”
她知道，温夕岚是看在她的情分上开的这个价，柳叶巷里旁的馆子，同样的杂事活计，便是熟手工钱最多的也不过是四五十文。
更莫说还是阿水这样没什么经验，还有些不足的，温夕岚给的这个价已经是很公道的了。
之后温夕岚便转身从柜台下取出纸笔，写了一份契约。
内容不复杂，写明了做工的时限、工钱、食宿等条款，末尾留了两人按手印的位置。
温夕岚把契约递给梅水如过目，梅水如给阿水念了一遍，等她点头确认后道：“没问题的话，那你就和温老板签了吧。”
两人各按了手印，这事就算成了。
因着阿水刚来，身上什么都没有，温夕岚特意从钱匣子里数出一把铜板，用布袋装好递给阿水：“这是两个月的工钱，你先拿着用，添置些东西。”
阿水接过布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跪下去就要磕头，温夕岚赶紧伸手扶住她，不让她跪：“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阿水被她扶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点头。
梅水如眼尾也带了些水色，她先帮阿水擦了眼泪，才转身对温夕岚说：“温老板，阿水刚来，还没地方住，我先带她回我那儿，往后她就先和我住一块，等她以后攒了银钱，再看她想不想自己租房子住，你看成不？”
温夕岚笑道：“自然成，住你那也好，我也放心些。”
闻言阿水转向温夕岚和宴十三，深深鞠了一躬，又转向梅水如，也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
梅水如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看向温夕岚：“温老板，那我们先走了，明日一早我们再过来。”
“好，路上慢些。”
等送走两人后，温夕岚关了店门，和宴十三一起吃了晚饭。
饭桌上，宴十三忽然开了口：“温老板，公子刚传了讯，说今日公务忙，晚上就先不过来了。”
温夕岚筷子一顿，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之后两人就早早熄灯关了门，去了杨家。
等到了杨家，就瞧见堂屋里已经点了灯。
杨老爷、杨夫人、杨贞娘和团圆都在，四个人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温夕岚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温娘子来了。”杨老爷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两位快请坐吧。”
温夕岚没坐，她站在桌前，把宴溪白告诉她的真相，仔细的和杨家人说了清楚。
她话说完，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杨夫人全身都气得有些发抖，杨贞娘唇咬出一道血痕，团圆低着头默默地掉着眼泪。
杨老爷闭了闭眼，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娘子。”
他睁开眼，看向温夕岚，声音苍老了许多：“多谢你，给了我们一个真话。”
他止不住地咳了几声：“咳咳......好歹能知道自个儿是为什么死的，不至于到死，都做那不能糊涂的鬼。”
温夕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真相如此荒诞，但她们却不得不接受，又还能说什么呢？
杨老爷撑着桌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家人，沉着声嘱咐：“这事，你们都给我烂在心里，出了这个门，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可都记着了？”
见杨家几人都点了头，杨老爷这才缓和了神色，朝温夕岚拱了拱手：“温娘子，今日之恩，我杨家没齿难忘。”
温夕岚难受的扶起杨老爷：“杨老爷言重了，我也只是传个话，当不得什么恩。”
杨家人没再多问她消息从哪来，温夕岚也没多解释。
她知道杨家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便识趣地告辞回了家。
等温夕岚和宴十三离开。
杨老爷朝天吐了一口血。
“老爷！”
“爹！”
杨贞娘几人惊惧地把人扶住，拖到凳上坐下。
杨老爷拍了拍杨贞娘的手，劝慰道：“贞娘，温娘子和我们家非亲非故，人家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现在她还愿意冒着风险把这话递过来，说明她是信得过我们。”
他叹了口气：“咳咳咳咳......所以我们不能害人家，真相就算是血，我们也只能咽下去，知道么？”
杨贞娘沉沉的闭了闭眼，终是点头答应：“爹，您放心，我不会让夕岚为难的。”
杨老爷见她怨愤的神色，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贞娘......这都是命啊，我们得认。”
之后过了两日，宴十三一大早就带了两个人过来。
温夕岚正在后厨备菜，听见前头有动静，擦了手出去一看，就见宴十三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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