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她怎么了,我都忘了有这号人物的存在了。”司空冀顾左右而言他。
虞雪蝉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司空冀哑然。
“你是不是也觉得,苏萱很漂亮,又温柔又乖巧,真是天下极好的女子了。”
虞雪蝉回忆起今日在章德殿的场景。
内侍带着几位美人拜见邺王妃,其中一个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弱质纤纤,身量玲珑,仿佛与她说重了话都是对美人的亵渎。
虞雪蝉在看苏萱,苏萱也半抬眸子在打量她。
这位邺王妃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眸,眼睛却仿佛带着魔力,让人不敢逼视。
早就听说邺王与王妃是政治联姻,根本没有感情,又听说王妃脸上有伤,所以苏萱一直都觉得,邺王的心上人不会是她。
可如今眼前的女子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苏萱升起一个念头——不可能有别人了。
她在这里,大王能心心念念的女子,只会是她。
苏萱从小就寄人篱下,来了皇宫,仍是谨言慎行,不敢越雷池一步。
虞雪蝉屏退其他人,只留苏萱一人。
苏萱心中七上八下的,这位邺王妃必定是听说邺王召见她的事了,所以才单独留下她吧,也不知她能不能容下自己?
在江南老家,苏萱曾看见当家主母将妾室关在黑屋中,三天三夜不给水米,还放老鼠进去啃食,若是自己落得这样的结局,还不如一死了之。
虞雪蝉缓缓来到苏萱面前,苏萱只看见她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手。
手指洁白而修长,若江南冬日里最纯净的雪。
苏萱一怔,她竟要扶自己起来么?
……
“我都没仔细看她,我哪知道她什么样子的!”
司空冀也没扯谎,那日他本就大醉,再加上心情不好,屋内又昏暗,他是真没看清苏萱长什么样子。
“要说你们两个还真有缘,”虞雪蝉眨了眨眼睛,“你最喜欢的便是萱草,而她名字当中正好有一个萱字,任谁说,你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胡说!”司空冀重新牵住了她的手,“普天之下,我最爱的萱草就是你送的那一株,再也没有比你送的更好看了。”
虞雪蝉点点头,“司空冀,那你是更爱我,还是更爱那萱草呢?”
“自然是你,”司空冀搂住她,“你要是没了,我要那萱草有何用?”
“那我与天下呢?”
司空冀沉吟了一下,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很难选吗?”虞雪蝉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如今我与萧淮煜分庭抗礼,占据一南一北的要地,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若是失了天下,我还怎么能保护好你?所以,我既要成为天下之主,也要你陪在我身边。”
“你还挺贪心呢,”看着他郑重的神情,虞雪蝉粲然一笑,“不过,我喜欢这个回答。”
若他真说要放着天下不要而选她,虞雪蝉倒觉得自己又成了那个有着祸国之称的妖妃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雪蝉,你是在为我吃味吗?”
“才没有,”虞雪蝉微微偏过头,“你就不问问,我是如何对待你的苏萱美人的?”
“打住,她才不是我的美人,”司空冀挑了挑眉,“你必定能为她找一个好归宿,我又何必多问?”
“你就不怕我将苏萱和那些美人们全杀了?又或者像吕后一般,将她们做成人彘?”
司空冀一脸“你会吗”的表情。
虞雪蝉也不开玩笑了,一本正经地说:“我给她们两个选择,要么出宫,我帮她们找一户好人家嫁了,要么留在宫内,成为和金御长一样的女官。”
“女官?”
“是啊,不是普通的宫女,而是凭借自己能力吃饭的那种女官,”虞雪蝉顿了顿,“苏萱能识文断字,又精通诗书,我便封她为女史,掌宫中簿书,修前朝历史,你说,这算不算是知人善任?”
她的眼睛明亮而澄净,此刻面带笑意望着司空冀,司空冀只觉得就算天下最铁石心肠的人,见到这样的笑靥,心脏也融化了。
他亲了亲她的鬓角,“我的王妃自然是最通情达理的。”
*
昏暗潮湿的廷尉诏狱内。
司空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点月光透过上方的铁窗,落在他的脸上。
黯淡、凄凉,一如他现在的模样。
一开始,他来雒阳是何等风光?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像一条狗,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
他的父亲,赫赫有名的西北大将军,也被司空冀杀死了。
司空肃一想到此就目眦欲裂,若是上天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出去,他定会砍下司空冀的头颅,为父亲报仇雪恨!
还有虞女,现在司空肃才反应过来,她那日就是为了套他的话,才让司空冀钻了空子,否则以他父子二人的谋划,司空冀又怎会毫发无损地继续做他的雒阳之主?
这般狡诈的女子,偏偏又生得那么出挑,漂亮得像修炼千年的妖精一般。
若司空肃能出去,定要将她夺过来,日日在榻上蹂躏,让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监狱的门外突然有脚步声。
司空肃喉咙一紧,难道是司空冀派来取他性命的?
他闭眼,佯装睡着了,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正在用钥匙开门。
司空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来的是个黑衣人,身量矮小,是个女子。
“快走,我是来救你的,速回西北。”
司空肃一惊,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他防备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用知道,我是公主的人,你若要报恩,就报答公主好了。”
“公主?如今天下早已经四分五裂了,哪还有什么公主……”
司空肃声音一顿,若能称作公主的,除了前些时暴毙的平乐长公主外,只有馆元公主刘婳了。
“是馆元?”司空肃实在想不到,刘婳竟会救他。
女子点头,声音沉稳:“回到西北后,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反叛司空冀,只要你能干掉冀北军的主力,公主必定重重有赏。”
她扔给司空肃一身贩夫走卒的衣服,又给了他出城的路引和盘缠。
“来时我已经迷晕了狱卒,你不要耽搁,快些出城。”
司空肃大喜过望,“多谢公主!那你怎么办,若是与我一起逃走,被守城的士兵抓住了——”
“不必管我,我自有我的去处。”
“甚好,我听公主安排!”
司空肃赶忙换好衣服,急不可耐地离开了诏狱,女子却站在原地,将黑衣脱下,露出宫女的服饰。
她如今是雒阳宫内一名普通的宫女,而她真正效忠的,却是远在益州的金枝玉叶。
不禁想到了字条上的内容。
“放出司空肃后,即刻自尽。”
公主知道司空冀的手段,若司空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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