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地处雒阳南面,自古便是交通要塞,而赵家一直盘踞于此,家族已经有数百年的传承了。
赵家如今的掌权人叫赵令,虽有三个儿子,但他们却全都比不上赵令的义子庄岳。
庄岳很小便失去了双亲,赵令在狼堆里找到了这个孩子,当时找到他时,只见他胸前挂着一个锦囊,上面绣着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姓名,赵令看这孩子竟对着他笑,心生欢喜,便将他交给夫人,抚养长大。
庄岳成年后,并没辜负赵令的期待,生得力大无比,猿臂熊腰,还有一身以一敌百的好武艺,只是性格冲动好斗,有些莽撞。
司空冀准备攻打汝南的消息一传来,汝南的谋臣们都人心惶惶,但庄岳却摩拳擦掌起来,在他看来,司空冀虽然出身显赫,但若真和自己过招,还不一定谁胜谁负。
议事厅中,赵令坐在主座,目光逡巡过座下神态各异的脸庞,他已经两鬓斑白,却生了一双鹰眼,锐利非常,仿佛看谁都能看穿那人的内心所想。
谋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一个叫奇硕的尤其激动:“主公,如今并不是与司空冀一战的合适战机啊,司空冀天纵英才,仅用了一十四天就大破了刘氏宗亲刘岷的军队,如今气势如虹,汝南实不该在此时变成司空冀的活靶子!”
“你的意思是,战都不战,便让汝南对那司空小儿俯首称臣了。”赵令眸光定在了奇硕身上。
“非也,主公明鉴,在下的意思是此时先与司空冀修好,待汝南民丰物埠之后,再与之一战。”
奇硕解释道,“去岁汝南才与颍川梁氏起了争端,损兵不少,如今梁氏投靠司空冀,他必定会气势更盛,而且最近几年旱灾频发,若是汝南再起兵戈,黎民必将陷于水火之中,还请主公三思啊!”
赵令的眸色冷了两分,“你的意思是,司空冀有梁氏相助便能不可一世了?孰不知,我汝南也有荆州曹家的助力,你难道忘记了,我的女儿阿瑶已经成了曹氏妇,几日前,曹家还修书于我,说此次必会助我挫败司空冀的锐气!”
赵瑶音是赵令唯一的女儿,有汝南第一才女之称,后来嫁了荆州大都督曹昇为妻,汝南与荆州也结成了亲家,有了荆州做靠山,赵令自然可以不将司空冀放在眼中了。
如今的荆州牧马康是年方八岁的稚童,刚从他父亲那里继位,荆州的一切都仰仗曹家,所以曹昇虽为都督,实际早已是荆州的主人。
“主公,曹家固然势大,但据我所知,曹家欲与益州萧氏交好,如今与他们关系甚笃,自然不会真心助力汝南,况且二十年前汝南曾与曹家联盟,但曹家临阵倒戈,两家早已划清界限,主公怎能如此轻信曹氏?”
“二十年前,曹家的主公还是曹昇的父亲,而如今曹家是曹昇主政,今时不同往日,尔等怎能还拘泥于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义父,切勿听信小人之言!”
奇硕还要说话,却被此时进入议事厅的青年人所打断。
“义父,孩儿愿出战,会会那司空冀!”庄岳步伐矫健,旋风一般越过诸位大臣,来到了赵令的身边,他身量极高,气魄逼人,一双暗棕色的眸子更是锐利,倒有些像他的义父赵令。
庄岳的腰间挂着一把佩刀,寻常的人进入议事厅都要取下武器,而庄岳却是例外,他深得赵令的信任,所以赵令特意准许他能带刀入内。
庄岳抱拳,正色道:“义父勿怪,孩儿今天早晨去城郊巡防,耽误了时辰,才没赶上议事,如今还好来了,否则岂不是被那些未战先怯的宵小之徒抢占了话语权?”
庄岳说这话时扫了一眼奇硕。
“你说谁是宵小之徒?”奇硕登时红了脸。
“谁与我说话,我便指的是谁!”庄岳眉尖一挑道。
奇硕一挥袖子,对赵令作揖道:“主公,庄将军年纪太轻,不知道其中厉害,司空冀从小就跟着他父帅上战场,十二岁时就开始掌兵了,如今多年过去,他的文韬武略更是当世一流,实在是汝南不可小觑的对手,庄将军若是如此轻敌,岂不是要将我汝南陷入险境?”
“大胆奇贼,汝如此说话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庄岳突然抽出佩刀,一刀就将奇硕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鲜血如注,一颗双眼瞪大的人头便滚落了下来。
众臣被吓得大惊失色,赵令更是从主座上站了起来。
“义父,此人动摇军心,不得不杀,况且孩儿查到,奇硕和司空冀的幕僚徐滨曾同在鹿顶学宫读书,二人从垂髫之年便认识了,奇硕如今这般为司空冀说话,焉知不是早就生了反意?”
“竖子大胆!奇大人已经是汝南的老臣了,一向恭顺,你竟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斩杀,岂不是令人寒心?!来人,将庄岳拖下去,以命偿命!”赵令愤怒道。
“主公不可!庄将军是汝南的青年英雄,虽然性格冲动,可他屡立战功,要不就将他杖责六十,以儆效尤!”谋臣中有人劝说道。
赵令深吸一口气,“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将庄岳拖下去,六十军棍,一下都不能少,必须让这竖子长长教训!”
庄岳未发一语,只是神情倔强,嘴唇紧抿。
*
这日午后,庄岳趴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他警觉地立马睁开眼,看到来人,神情却舒展了开来。
“义父……”他本想起身,赵令却让他不必多礼。
“好孩子,为父有你坐镇汝南,不免安心了许多。”赵令捋了捋胡子,面色从容地坐了下来,仿佛二人早上的争论并不存在。
午后的阳光仿佛被窗子筛了一层,静静地流淌在青色的在地砖上。
“好孩子,刚才多谢你替为父杀了奇硕。”赵令温声道,“如今此人已除,为父便可高枕无忧了。”
“为义父做事,孩儿义不容辞!”庄岳目光十分郑重。
原来,赵令一直就对奇硕忌惮非常,此人才名极盛,又脑筋活络,每次赵令颁布令法,此人总会横插一脚,让赵令心中不悦,可是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除掉他,便让自己的义子假装冲动而除掉他,也算是了却了赵令的心头大患。
赵令望向了庄岳背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似乎有些不忍:“好孩子,虽然这是你我父子二人联手做的局,但义父必须要对你施以惩戒,否则堵不住悠悠众口,孩子,你不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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