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宗云山之巅
“夫人胎像良好,平时注意饮食,好生休养即可。”
仙子身形清瘦,眼神炯炯有神,她收回把脉的手,语气温和。
此人是无上宗丹峰的峰主,玉笙。
“多谢峰主。”滕萝收回手,脸上扬起真心的笑意。
玉笙收拾好药箱,坐在她面前与她闲聊,“原先我害怕你适应不了松雪峰的气候,毕竟除了他鲜少有人能适应松雪峰的气候。谁知道你来之后,松雪峰褪去霜雪,四季如春。”
“托你的福,我头一次在松雪峰看见花草。”
“初遇之时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亲,如今还有了孩子。”
滕萝笑意晏晏,轻轻抚摸腹部,她祭祀归国路过苍冥山,遇见妖怪与队伍走散,幸得令狐渡从天而降救回一命。
她初初以为赫赫有名的仙门魁首会很难相处,没想到他温柔体贴,幽默风趣,慢慢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魅妖的山谷里他们曾春风一度,作为皇族公主,滕萝一举一动都在众人注视下,她要端庄有礼,言行举止要无可挑剔,彰显皇室的气度与风雅。
与令狐渡的一夜太荒唐了,这根本不应该是她该做的。
她回去应该怎么面对父皇母后?
更何况仙凡有别,凡人百年不过仙人一瞬。
她惴惴不安,谁成想令狐渡直接带她回了无上宗。
无上宗现任宗主是他的师兄,名唤裴深,滕萝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你额头的灵纹呢?是谁?!谁玷污了我的师弟?”
“你的元阳呢?!”
“师弟你的清白怎么没了!啊啊啊啊我的师弟不干净了”
裴深见到令狐渡的那一刻便冲上去抱着他嚎啕大叫,一时之间无上宗的所有人都知道令狐渡清白不在了。
令狐渡顿时黑脸,“师兄你小点声。”
裴深听不懂,抱着令狐渡上下抚摸,“我的师弟啊,我养的这么好的师弟……谁供了我的大白菜。”
滕萝默默举手。
令狐渡:“……”
滕萝至今想起来还会发笑。
她对玉笙道,“不知道他知道我怀孕后会有什么想法?”
“他宝贝死你了。”玉笙见时候差不多,她也该走了。
“宗主底下那俩崽子不安分的恨,等他教完人就该回来了。我就不多待了,丹峰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要做。”
她朝滕萝挥了挥手,自行离开。
滕萝本想送送她,玉笙顾忌她有孕在身,婉言谢绝。滕萝推辞不了,站在门口目送玉笙下山。
玉笙是她入宗后第一个对她示以好感的人,玉笙身为丹峰峰主,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沁人心脾,滕萝很乐意同她待在一处。
玉笙的身影渐渐缩小,滕萝缓缓转身之际,一把白伞悄然落在她脚边。
“谁的伞落在这里呢?”滕萝满心疑惑拿起白伞,她不记得玉笙来时带伞。
她撑起伞,暗叹此伞好生独特。
伞面竟然是一位白衣女子的背影,身姿卓越,气质斐然。
滕萝抚手其上,感受些许凉意,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啊。”
错觉吗?她觉得伞面上的女子好像动了。
“阿萝!我回来了。”
“夫君?”
来人从身后环抱住滕萝的腰身,将头放在她的颈侧,一下没一下地蹭。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令狐渡亲吻她的脖颈,含糊道,“想你了。”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滕萝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肩膀,面带羞涩。
“好卿卿,我知道了。”令狐渡将怀里的人翻了个面,将人正对着他。
男子肌肤赛雪,脸上唯一的艳色俯身夺去滕萝的呼吸。
“卿卿好乖。”
滕萝伸手揪住他的衣襟,眼睛水汪汪盯着他。
“你遇见玉峰主了?可我明明说让她不要说,我想自己告诉你的。”
“傻卿卿,我的灵台可以感受相同的血脉。”
“这么说从我怀孕你就知道?”
令狐渡摇了摇头,“最近一两天才知道,从前气息太弱感受不到。”
滕萝“哦”了一声,声音微弱,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相互依偎,令狐渡总是动手动脚,时而亲亲她的侧脸,含咬她的耳垂……看着滕萝绯红的脸颊,他总是乐此不疲。
回到居室,滕萝将伞放在令狐渡平日不会注意的地方。
为什么要这么做?
滕萝也不知道,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把伞或许和她有渊源,否则它怎么会恰巧出现在她的脚边。
静心的功效和令狐渡曾经喂给她的青莲玉液很像。
令狐渡的储物袋全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欸?她什么时候喝过?
不太记得了。
滕萝摇摇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一向记性不好。
令狐渡很粘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滕萝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她实在分不开心神给其他的事。
翌日清晨令狐渡正搂着滕萝的腰,裴深的传讯符突然传来邀令狐渡过去议事。
令狐渡眉眼闪过一丝烦躁,滕萝推了推他,“快去吧,万一宗主找你有要事怎么办?”
“能有什么事?”
滕萝无奈抿唇,将人一点点推走,“快去快回啦。”
令狐渡不情不愿离开,滕萝躺在桃花树下的藤椅上,一下没一下扇着蒲扇。
角落里的伞女刚想探头,熟悉的气息再度传来,她再次默默爬回去。
“阿萝。”
滕萝一脸疑惑,她拿开脸上的蒲扇,“你怎么回来了?忘记拿东西了?”
山风拂过他的衣角,露出皓白手腕上的淡粉色珠串,珠子成色一般,浑浊不堪的珠子间隐隐可见裂纹。
“你不认得我吗?”
“夫君在说什么?我当然认得你,你是我的夫君啊。”
盯着滕萝纯真的目光,裴渡呼吸一滞,冰蓝色袖袍下的手死死握紧,“不,他是冒牌货,我是裴渡,是和你私定终身的裴渡。”
“什么裴渡,你在说什么?我和夫君已经成亲了,何来私定终身一说!”
滕萝站起身后撤,每一步裴渡都感觉穿心之痛。
“苍冥山一事后,帝都祸事百出,你我同回帝都。试问你得知皇族弟子尽数的出事的情况下可会同人远离凡间?”
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毫无大局观念,全是儿女私情!
裴渡视线落在滕萝的腹部,“而且,你腹中胎儿生父非他,他妄图抹除我的痕迹取而代之。”
他起初以为是冒牌货编织的假象,不曾想他动用灵台感应,当真可以从滕萝的身上感受到牵连的血脉。
也就是说现实中阿萝已经有他们的孩子了。
裴渡要疯了。
该死的冒牌货!
“你莫要胡言乱语!走!你离开这里,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滕萝顺着他的视线,小心捂住肚子,惊恐出声。
滕萝惊恐的神色落在裴渡眼中,他的心碎了一地。
妖物心思歹毒,蒙蔽滕萝,叫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亲,婚后如胶似漆,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裴渡不明白,他明明不爱滕萝,为何心痛如催?
他真的对滕萝只有责任吗?
万千镜片组成的世界,独他偏居一偶,困于四方黑暗之中日日夜夜观赏他们虚假的“爱情”。
爱……
裴渡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词,他无父无母,自幼时记事他便在无上宗跟随师尊修习剑术。
他的眼前只有松雪峰的一方天地,松与雪,雪与剑。
年少之时师兄曾与他同坐屋台,畅想未来心仪之人,他侃侃而谈,纵使裴渡心有不解也知道他条条指向的是何人。
“阿渡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
“阿渡可有欢喜之人,为师替你去提亲。”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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