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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官止神行(一)

小说:

前夫们为何争着当狗

作者:

识朝叙夜

分类:

穿越架空

见眼前的话题有向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的争执方向发展,时照临适时轻咳一声。

迎着两人投来的视线,他带着歉意微微一笑,道:“某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

纪晏清道:“佛子不必拘谨,此地本就来去自由。”

两人又互相推辞两句。

对话间,时照临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净土僧,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合适的时机沉默地推着他离开此地。

出了玉虚议事之处的大门,目之所及,下方是一片云海。四下的回廊倚山而建,山脊作廊腰,山峰作厅堂,这才是真的巧夺天工。

昆仑高处,空气更加稀薄,也不知最初的修行者们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磨砺自身、攀登至此的。

又或许,总有那么几个天才,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这才是修真者一生所求。

看着眼前翻涌的云海,时照临眼底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天道尚均衡,确有其事,但若真是为了苍生,此地就不会建立,四境也不会发展至今日。

修真者本就逆天而行。个人的飞升机会也好,己方势力的传承与扩大也好,总有违逆天道、撬动平衡的理由,明着不合适那就暗着来。

现在说什么为了天道平衡需得限制妖族与鬼族,未免有些可笑。

还有这两人,摆出一副沉沦爱恨情仇的莫名其妙样子,不就是想激他这个佛门之人离开吗?也不知道是想遮掩什么。

应该是想遮掩什么吧……不然,总不至于是真的陷入什么情情-爱爱的争执之中了吧?

时照临被这一想法激得有几分恶寒和恶心。

收拾了下心情,他轻嗤道:“一群老狐狸。”

不管他们在图谋什么,只要不会影响到他就好。

时照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远处的纪晏清等人若想窥探尚且没有什么难度,更遑论推着他轮椅的净土僧。

然而中年僧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没有表情,无声地继续推着时照临的轮椅前行。

端坐于轮椅之中的时照临也没有理会身后人,只漠然想,罢了,无论这些人有什么目的,都不足以妨碍他。他想要达成的事情,早已经历了最全面的布局,绝无纰漏。

想到这里,时照临便也对什么妖鬼之事有些恹恹,注意力下意识滑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也不知她现在人在哪里。

他都说得那么明显了,她总该明白过来她的问题了吧?

若她愿意道歉,以诚待他,他也未必不能告诉她更多。

今夜,要对她再冷淡一些。

*

时照临的评价没有传达到两人耳中。

年轻的佛子方一离开,站在杜莳之身旁的中年男人杜仲便朝着上首一拱手,对纪晏清道:“叨扰剑尊了,我们就此……”

“不必多言,”杜莳之懒怠地摆了摆手,“药师谷向来不会倾向于任何一个势力,先前是,今后也是,此事没有商谈的必要,我现在就可以作出回答。”

“药师谷不会受任何人、任何势力驱使,亦不会结盟。”

杜仲似有些不赞同般看了看杜莳之,而后带着几分讪讪看向上首的纪晏清。

看起来颇为不赞同,但杜仲若真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他绝不会作出这种表态。

两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早已是药师谷与外界周旋时惯用的手段。族长以骄纵任性示人,他便以长者身份在旁圆场。话不说绝,事不做绝,留些余地。

被两人一唱一和如此回应,纪晏清依旧眸色冷淡,道:“无妨,昆仑不会强逼他人。”

昆仑放出妖族与鬼族的动向更多也是为了测试。若诸方势力闻风而动、愿意联手,自是最好,若有人推诿观望,昆仑也可借此摸清各方立场。这一点,众人心中都很清楚。

可杜莳之仿佛听到了什么莫大的笑话,大笑几声,满含讥讽道:“是吗?”

“昆仑是如此,”纪晏清抬眼,道,“我不是。”

“——我是为了让她有更多的机会,才对药师谷包容。否则,剜除你们也没有什么难度。”

说着这样近乎宣战一般的话,纪晏清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和他方才与众人讲述修真界的大危机时差不多。冷冰冰的灰瞳,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也的确习惯了这种说话的方式,昆仑十二峰擢选出的剑尊,修真者顶尖实力的代表,剑光所至,何人不臣服?

没想到纪晏清会说出这么直接的话,在一旁打哈哈的杜仲神色僵住一瞬,正要说点什么圆场。

在那之前,杜莳之已冷笑回应,“我也一样。”

他俯身,满是亲昵地抱着案上茉莉。一看便知有洁癖的人,却任由盆中绿叶蹭上脸颊。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少年人看也不看其他人,自言自语般道:“你先前好像在找一枚镜子?真狼狈……”

“以她与我之间的关系,就不至于稀罕一面镜子。”

“……”

纪晏清抬首,灰瞳中总算有了几分情绪波动。

一时间剑光大盛,威压尽现,如雨剑光朝着锦衣少年人奔袭而去!

纪晏清没有收手,像是丝毫不顾及杜莳之的身份,真要如先前所言,出手荡平药师谷似的。

杜莳之修为层次与纪晏清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不过他自幼修习的乃是药师一族独有的一条通天路。

不同于昆仑修行者所称的炼气、筑基等等,药师一族将修行之路划分为识草、蕴灵、凝丹……乃至最后的炼神、归真。

一看称谓便可知,药师一族并不以直接的战力作为优势。

不过,面对着昆仑剑尊的剑意,不擅战斗的杜莳之倒是不急不忙。

疾风骤雨般的剑光前,他抬手在茉莉花盆边沿轻轻一叩。

杜莳之身旁,地板、柱子、几案等一应事物骤然裂开,无数细小的藤蔓从裂隙中疯涌而出!

藤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淡金色的粉末,将剑光尽数笼罩其中。

穿过粉末时,剑光诡异地迟缓下来,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沼,有几道甚至偏转了方向,互相撞击、崩碎成星星点点的碎芒。

药师一族的御兽之术,从来不只在于驯服飞禽走兽,而在于驾驭世间一切有生之物,草木虫蚁皆可为兵。那粉末之中掺杂的致幻之物,又足以让寻常修士的感知彻底紊乱。

然而纪晏清不是寻常修士。

他神色不改,挥了挥手,剑意再催。

一道极薄、极冷的剑光洞穿迷障,朝着杜莳之眉心刺去!

杜仲闪身,挡在杜莳之身前,一道药鼎虚影出现,挡下了纪晏清的这一道剑意。

——并未挡下。

杂乱可怖的破碎声响起,杜仲本人连带着金鼎被那剑意逼退数十步,他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几人争斗之际,透着莹莹蓝光的阵法显现,将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堂外云海依旧翻涌如常,堂内结构不改,只有一些可以置换的事物被震得破碎不堪。

杜莳之扫了一眼,心下了然,这是悬圃峰的手笔。

啧,昆仑是真难对付。

身后,杜仲沉声唤道:“族长!”

这是在提醒他了。

杜莳之偏过头,一缕鲜血沿着他的脸颊滑落。

看来那道剑意终归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脸上带着伤,杜莳之却像是毫无知觉,抱着那盆茉莉站起身,挥手拦下其余攻击,声音轻慢如玩笑。

“好好找你的镜子去吧,剑尊。至少我不用对着一个小东西念念不忘。”

说这话时,杜莳之心中却翻涌着另一种让他后怕且不安的念头。

——异地处之,他或许也会这般疯,这般不顾身份体面地出手,恨不得杀尽眼前碍眼的一切。

但他与纪晏清终究不同。

他的未婚妻虽无法站在他身边,虽让他心中恨意灼灼如暗火,可她如今正躺在药师谷的冰棺之中,百年不腐,容颜如生。

他有的是时间与她耗下去,有的是漫长的余生去恨她、记住她、等她醒来同他算这笔账。

不用像纪晏清一样,连一枚镜子都要四处搜寻,狼狈至极。

带着莫大的优越感,杜莳之昂着头抱着茉莉转身,他的血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姿态却依旧矜贵如初。

身后,纪晏清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确定,她还在药师谷?”

“……”

杜莳之的脚步顿住了。

只一瞬,他便恢复了惯常的矜傲。

杜莳之没有回头,将怀中的茉莉抱得更紧了些,“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就这么想吧。”

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全然不在意一般,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悲悯,“毕竟我们向来,医者仁心。”

杜莳之踏出堂门,心中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更适合拯救她,这是不言自明的事。

她的身体正躺在药师谷。由当年的杜莳之亲手收敛。哪怕此时身在昆仑,他也有手段时时刻刻确定她的状态。

什么叫“你确定她还在药师谷”?

纪晏清这人真是神志不清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说不定是为了争夺她的身体在装疯卖傻,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得再小心一些,再快一些,只要这次能够……

不,这次一定能够成功让她醒过来。

玉虚峰下,云海无声翻涌。

*

推开房门前,时照临已将接下来的场景预演好了。

陆殊会坐在窗边,或者歪在那张观景台的椅子上,或者躺在绳子上,听见门响,她便会偏过头来,目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狡黠,开口第一句话大约又是不正经的调笑。

他当然不能太快松口。

要先冷淡片刻,不要搭理她的调笑,让她知道今日那番话并非全无道理。她那些来历不明的过往、那些暧昧不清的牵扯,总该给他一个解释。

这是他作为合作伙伴应得的。

若陆殊一改往日的态度,当真道歉,他便先沉默一会儿,再勉为其难地应下。

两人的合作关系还不能轻易破裂。

他倒是无所谓,陆殊肯定会很受伤。

对于他来说,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只要她肯认错,他便勉为其难配合下去。

想好了沉默的时间和该保持的表情,时照临挥手,让身后的人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独自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月光从半掩的窗棂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冷淡的霜。

房间内各处,窗边也好,观景台也好,都没有陆殊的身影。

不仅如此,陆殊过去带来的那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也尽数不见了。

演练剑招的一对陶人、幼稚的风车、粗陶制成的憨态可掬的猫偶、质地极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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