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酒楼回来后没有急忙赶往厅堂,而是先回到自己的小院整理着装。
江涵秋重新涂上口脂,没由来又有些紧张。全然陌生的人,因为结亲却要成为自己的亲人。
还有晏老将军,他会怎么说?是依旧坚持自己的战术至上,还是会和她说声抱歉?
江涵秋的手突然被晏初飞握住了,他捏了两下朝她笑,“别紧张,我陪着你。”
随着晏初飞走向主院,晏府的景致也映入眼帘。昨日婚礼匆匆,也没什么心思注意晏府的情形。如今边走边看,才发觉水榭楼台错落有致,倒是布置的颇具情趣。
听说晏府是前朝的王府改制的,如今一看,这审美和形制,所言非虚。
终于走到了前厅,遥遥望去,主座的老妇人端庄威仪。
其余小辈都落座下面,但是——晏老将军不在?江涵秋疑惑,不过来不及多想,主座上的老人也瞧见了他们,笑起来,变成了一位严肃笑着的老太太,“好孩子,愣在那里作什么,快过来祖母瞧瞧。
江涵秋是听过吴老夫人的事迹的,年轻时她曾随丈夫上过战场,立下了功劳,是一位靠着自己挣上诰命的夫人,很令人心生仰慕。
晏初飞在背后轻轻推了江涵秋一下,以示鼓励,“去吧。”
老头去哪了?昨天婚礼上不是还在?晏初飞也还在。
亭亭几步,江涵秋走到了吴老夫人跟前,“祖母”,她开口唤到。
“哎”,吴老夫人拉住她的双手,端详着,“多好一个小娘子啊,多俊呐。”
“我一见你就欢喜,想来咱们有缘的很。你之前同你母亲参加宴会时,我便想,这么才思敏捷的小娘子,不知哪家有福能娶到,如今这福落我家喽。”,吴老夫人说着,却又突然叹了口气,“我们晏家愧对你啊,让好好的小娘子没了祖父。”
“祖父和晏老将军都是为国牺牲,祖父知道后肯定不会怨的。”,场面话江涵秋总是会说的。
“怎么说都是我们对不住你。”吴老夫人没有对江涵秋抱有的通情达理而欣喜放松,仍旧认真道,“唉,不必为老头子开脱,为了社稷该牺牲自己,哪有强迫牺牲别人的道理呢?”
“我们晏家该好好弥补你啊。”吴老夫人抱住了江涵秋,“老头子今早天没亮便动身去西山校验军队去了,说是那边催的紧。本来早该去的,为了不缺席你们的婚礼,硬生生拖迟了几天。
“不过他走时候说,回来会和你们认真见一面的。哎,他这人,我和他吵了半辈子,你放心,无论他怎么倔,祖母都是向着你们的。”,吴老夫人抚了抚江涵秋,示意旁边的婢女拿过来一个盒子。
“谢谢祖母,您们对我好的很,郎君对我也极好,您就放心吧。”江涵秋笑着。
真是钝刀子割肉,做了一天心里准备,结果没用上,江涵秋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吴老夫人把一把匕首放到江涵秋的手心,匕首上镶着红色的宝石,异常华美。
“这把匕首陪我上过战场,算是我的护身符。如今我把它送给你,希望能继续庇佑你。”
江涵秋紧握,宝石冰冰凉凉的贴着掌心,“谢谢祖母”,她没有推辞。
“哎,好孩子,去给你母亲敬杯茶吧。”
江涵秋走向下首,站到晏初飞身侧,同他一同给婆母卢夫人敬茶。卢夫人面皮白皙,青黛含翠,桃花眼中蓄着柔情,和晏初飞有几分神似,看来晏五郎的美貌很大部分来自母亲。
卢夫人笑吟吟的抿了口茶,然后扶江涵秋起身。
“我之前一直想有个温婉的女儿,奈何生了个皮猴。如今可算是把我女儿补给我了。”,卢夫人褪下手上剔透的翡翠镯,套到了江涵秋的手腕上。
“当年我嫁到晏家那会儿,老夫人用京城最好的翡翠料子打了四只玉镯给我们几个妯娌,说算是晏家的传承,将来还可以传给女儿媳妇。”卢夫人戴完后,向江涵秋解释到。
儿子结了婚,她的心便就落下一桩,而且是个知礼大方的姑娘,卢夫人打量着江涵秋,很是喜欢。
“谢谢母亲。”,江涵秋收回手,这是正常婆母的礼物,她没有多余的推拒。
晏初飞家里人都不错,婆母瞧起来很好相处,江涵秋微微放心。
卢夫人抬头向对面的老二媳妇和小姑子炫耀,“我可比你们先享福,我的镯子先后继有人喽。”
“是,大嫂可省心了,这么才貌双全的媳妇,真是羡煞旁人。”两人笑着应和。
二伯母杜夫人也顺势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拿过锦盒递给江涵秋,“知道你爱好诗画,二伯母特地给你准备了宣州最好的笔墨。”
二伯父晏峻得意的补充到,“二伯父珍藏了许久的,笔杆裹的是上好的和田青玉,墨里边掺了珍珠粉和金粉,和别的墨不同,要用温水细细化开,力度必须重,还有……”
“晏峻,你说两句又停不住了。人家秋娘经常研墨作画,可比你懂的多了。”二伯母回呛,言罢向江涵秋说到,“你二伯,就好为人师,喜欢卖弄学识,你别理他就行了。不过他这人,人笨心诚,正巧就他今日没赶上休沐,他还特地请了半日假呢,说第一次和你会面,一定要表现出晏家的重视来。”
江涵秋这回是真意外了,都为她准备了礼物吗,“二伯真是有心了,秋娘受宠若惊。”
晏初飞在背后装可怜的挤眉弄眼,“二伯你太用心了,不过,二伯母没有我的礼物吗。”
杜夫人笑眯眯的斜了他一眼,“你二伯母有了媳妇忘了郎,没备你的。”
“都有了媳妇了还装小孩讨礼物呢。”姑母晏岚对他“指点”到。
晏初飞捂住胸口,装作被伤透了心的样子,往后踉跄几步,“这么说,姑母你也没备我的。”
江涵秋被他夸张的神态和动作逗笑了,想忍住却不成,只好掩面吃吃的笑起来。
姑母晏岚起身牵着江涵秋往自己那里走,“秋娘你看见了吧,这皮猴惯是臭不要脸。”
“你以后可得少惯着他,”晏岚亲亲热热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到。
“我省得了姑母”,江涵秋含笑应到。
“这是你姑父特地给你准备的书,《翰墨三绝》,《笔髓要法》,《诗芫遗珠》,都是前朝传下的孤本,对你的诗画肯定大有裨益。你姑父年少写诗时就从中学到不少。”
姑父谢清在一侧淡淡的笑着,“日后诗书上有什么疑点就拿过来,我都可以尽我所能的指教一二。”
姑父谢清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诗人,她听过他和晏家姑娘结婚了,不过被结婚的重任压着着,她没转过脑筋联想过来,如今见到很是惊喜。
毕竟他的诗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孩童,几乎都能背上几句。写给妻子的那几首更是被各个酒楼里的乐伎疯狂传唱。
江涵秋有些见到榜样的激动,日后自己的诗也能被如此喜爱便好了。
“二嫂,这是我描的一幅《同心帖》,祝你们新婚快乐。”旁侧的少年递上一幅字帖,打断了江涵秋的憧憬。
这是晏家三房的独子晏七郎,比晏初飞小四岁,刚满十四。和晏初飞一样,都有着一副好皮囊,一看便知是一家的弟兄,除去晏七郎的眼角更上挑些。不过倒是没他母亲杜夫人的一双凤目凌厉。
“二嫂,你有学问,终于有个人能治治我哥了,省的他整日里不学无术,粗鄙无知。并且韩锐哥一有事就来骚扰我,打扰我学习。”少年端出一副好学的姿态,目露嫌弃的望向晏初飞。
晏初飞撸起袖子摆出一副作势要揍他的样子,“哎——你个死小孩,出去的时候你比谁都玩的欢,如今倒打一耙说我骚扰你?我是怕你学累了,带你出去放松一下,要不然我那么多同僚,我缺你陪我?”
“那我是为了不辜负你苦心勉为其难的玩的高兴。”晏初行在新嫂子面揭二哥短衬托自己不成,被戳破,于是他涨红着脸狡辩。
“勉为其难?晏初行你真有才,还能勉为其难的高兴。”晏初飞无语的笑出声。大人们也笑作一团。
“你阻碍了我享受学习苦难的过程,累才是学习之道,我脱离学海的玩耍就是在勉为其难。”被笑后的晏初行已经放下面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为自己开脱。
本来刚才的笑就没收住,杜夫人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更是笑的花枝乱颤,晏岚也笑的伏在自己丈夫怀里。堪堪止住笑意,杜夫人正身到,“那正好,你二哥娶了妻,人家夫妻两个腻在一起,可没时间带你出去玩了。我看你以后跟谁勉为其难的玩去,先说好啊,夫人们的花宴我可不会带你。”
大家闻言又笑着,晏初行气呼呼的哼一声,坐下默不做声了。
“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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