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沙漠后,宋禾西那体力就藏不住了。别人走几步喘几口,他扛着设备还能跑前跑后。
只剩最后两场戏,全剧组跟打了鸡血似的。郑勇明从一天提醒五次“精神点”,变成早晚各一句,像回光返照拍得格外顺。
沙漠一边搭建几顶帐篷,宋禾西几乎不会回房车休息,而是跟底下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说说笑笑。
原文斌给大伙拿了两箱子水,给宋禾西递一瓶,“体察民情来了?”
宋禾西没喝,把瓶子在手里掂了掂,手腕一抖——水瓶在空中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稳稳插进沙子里。旁边一圈人“嚯”地炸开了。
“这儿热闹啊,你不补觉了?”
原文斌坐在一边,“太兴奋了睡不着。”
“是电影杀青又不是你杀青,你不是拍完一堆事?”
“别提了,总得一件一件来吧,少一件是一件。拍完我总能休息一天吧?”
“那倒是。”宋禾西又抛了一次,瓶子还是立住了,边上的人也玩起无聊的游戏。
原文斌:“居然都过去三个月了,我还是第一次跟周期这么长的剧组。”
“绿幕拍戏多没劲儿,还得跑实景。”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的沙丘。冷是冷,但心情却十分舒畅,
“后期工作由郑导那边的团队负责,咱们只需要定期验收一下,提提建议什么的。你算是清闲了,出去有什么计划没?”
“上学啊,我回去补好几门的考试,想想就烦。”
原文斌拍拍他肩膀,“忘了你还在上学了,但马上放寒假,你坚持坚持。”
“时间到了,各就各位!”场务拎着喇叭喊了一嗓子。一群人顿时像蚂蚁搬家似的,四散开往自己位置上跑。
最后一场戏,郑勇明故意往后拖了拖。这片子是倒叙,第一幕便是楚幽和三梅的重逢。所以导演一直让这场戏安排到最后,让两位主演多相处几个月。郑勇明说只有互相熟悉了,这场戏才有深层次的东西。
宋禾西一家有力惊艳,即便郑勇明站在侧后方,他也能完全投入到拍摄中。
场景准备完毕,宋禾西身上套了件雨衣,他盯着屏幕轻声喊开始,人工雨瞬间扫过头顶。
雨在监视器里滚落。三梅踏着积水,从追兵头顶掠去,轻功点过马背,竹青色衣摆甩出一串水花。
马队在她身后乱成一团,喊声、马蹄声搅在雨里。
设备紧跟在演员身后,钢丝滑过轨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画面实时传回监视器——三梅落地,鞋底陷进泥里。
镜头慢慢拉开。人变小,整片雨幕落进画面。远处山影模糊,村口的灯笼在风里晃动。
狂风携带雨点,砸在她的斗笠上,发出沙沙声。
三梅抬头望着荒芜的村庄,而后轻轻往前迈开腿,她腰上的青玉简随动作晃了晃。
“在我之后可不会有人留你全尸,前辈真要跟我玩捉迷藏吗?”
三梅毫无温度的声音在雨里散开,她偏头,茅屋门打开,一个裹着全身的男人直直走了出来。
“趁虚而入并非君子所为,但我有任务在身。”三梅摸出剑,冷光切开豆大的雨滴,“对不住了楚幽,我会给你立碑的。”
楚幽忽而止步,无人知晓深色围兜后的双眼里什么情绪。
雨随着三梅的招式变得急促起来,剑尖破开雨帘,直逼楚幽咽喉。楚幽连退数步,脚底拖出血迹,在地上拉开一道暗红的帷幔。
“如果我赢了你就赏脸说一句话怎么样楚幽?”三梅语气轻快,这一场交手好像只是朋友之间的切磋,手上却一点力不留着,招招致命。
长剑劈风而至,与楚幽的刀碰撞,刃口火星迸溅,三梅旋身横斩,剑锋却早缠住刀背荡开,疾刺咽喉。
楚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抬眼见三梅的眉眼逐渐清晰,直到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青玉剑刺穿腹部,剑芒已抵上秦楚河背后流汤的墙,楚幽嘴里涌出的血从围兜渗下来,一滴滴成串落在她握剑的虎口上。
三梅双眸几乎没有情绪,刺客从不会在意血的温度,她欲要抽出剑,恍见楚幽抬起了手。
她理解对方生命力顽强还想一试,但三梅并不想再捅一剑钉死,所以她停住了拔剑动作,平静地审视对方的动作。
楚幽抬起的手落在三梅鼻梁上,拇指指腹轻轻的擦过上面的血,最后按原轨迹悻悻落下,斗笠同时垂了下去。
雨水毫无遮挡地冲走了虎口的血。
三梅怔忡半刻,抬手在鼻梁上摸了摸,余温好似尚在一般,她觉得无趣似的道:“你说一句梅大侠饶命万一我就放了你呢?真是嘴比命硬。”
天已黑,周围只有杂乱的雨声,剑收回鞘,尸体无声顺着墙滑下。
三梅蹲下去,早知天黑的这么快,过招的时候就该把这厚重的斗笠和围兜挑开看看庐山真面目。
“等雨停了我就埋了你好吗?”三梅直接膝盖跪到地,两只手都伸进去,擦过围兜触碰到了皮肤。
雨水里,两双手托住了楚幽的脸,雨戛然而止。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宋禾西放下了做ok手势的胳膊,“恭喜啊一条过!”
现场一阵鼓掌声,所有人欣喜若狂。两位主演还愣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助理上前毛巾盖在白玉身上,她蹲在地上抹眼泪,梁传生伸手抱了抱人,安慰道:“难过的话就哭吧。”
于是白玉哭得非常大声,郑勇明在边上笑,看向宋禾西:“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新人了吧?”
宋禾西心情五味杂陈,他干笑了一声,“大概就是新人容易入戏很深。”
白玉终于不再流泪了,盖好毛毯,接过原文斌手上的花束,“谢谢老师。”
原文斌拍了拍她肩膀,然后把剩下的花束递给梁传生,虽然只是短暂地对视,他也注意到梁传生红润的眼眶。
一个新人入戏太深,老戏骨也是个戏痴,怪不得这两人合作起来没有摩擦。
现场摄影师喊着拍照,宋禾西也收到了一捧花束,人群围上了,他跟郑勇明挤到一块。热热闹闹的场合下,他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
当晚梁传生请剧组剩下的人一顿,定在市区一家酒店。经过三个月左右的相处,大家都比较熟悉,酒局显然比第一次氛围轻松。
九点多转场去了KTV,到场后连郑勇明也上场唱了首歌,很快变成击鼓传花的游戏轮到宋禾西。
上场前,原文斌从店里借来一把电吉他塞给他。
宋禾西低头看了眼裤腿,泥点子还没干,索性把羽绒服一脱,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毛衫。他从抽屉里摸出发圈,随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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