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其实压根就没离开白府,他绕过几个弯,随手推开一间没人的客房,手上随意掐个诀,身形顿时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千里之外的碧波潭。
他跟江冲不对付,但也不至于牵连对方无辜家人,左思右想之下,只能先去找龙婆。
当年笙儿及其父亲受江冲蛊惑,犯下滔天杀戮,笙儿父亲伏诛,唯有龙婆因从未参与而逃过一劫。
自此西海龙宫便与碧波潭断了联系。
白朔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碧波潭也是感触颇深,这里新晋上来的龙王听说是临时从别处调来的,为人颇为踏实朴素,原来石柱上、苍穹顶,那些金银宝石全被拆了去,相较昔日真是天差地别。
守门的小鱼急急忙忙跑进去通传,没一会儿功夫,白朔就看见那龙王急急忙忙迎了出来:“三太子驾到,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让我等准备准备!”
白朔摆摆手:“我就随便转转,”但一想到如今自己也不知道龙婆身在何处,为避免浪费时间,干脆直言道:“好久不来了,倒是有点想念龙婆做的酥酪了,她人呢?”
那龙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在后院住着呢,您随我来。”
白朔一颔首,跟在龙王身后,一边打量这宫殿布置一边同他闲聊:“自从出了那事儿,碧波潭也毁了个七七八八,如今重新建起来,怕是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这句话可谓是戳到龙王心坎里去了,他叫苦不迭:“岂止是辛苦二字,那事儿一闹,别说这碧波潭里的虾兵蟹将了,就是周遭百姓都不敢再祭拜龙王了呀!这香火一断,我们整个碧波潭的法力又得下降一大截,这要不是多亏了江…”
龙王眼见自己说漏了嘴,讪笑两声转移了话题:“看!龙婆当年被牵连受了罚,回来后我们可没苛待过她啊!”像是怕白朔找他算账一般,指着那间院子说:“这可是我们碧波潭除了我那寝室外最大的一间了!”
白朔顺着他的手指怼方向看过去,随口哦了一声。
龙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听进心里去,当下有些忐忑,更加不敢停留,忙以自己公务繁忙为由迅速遁走。
白朔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
他上前几步推开门,那门内自成乾坤,一位白发老者正佝偻着身子在给花浇水,听到脚步声又慢吞吞的转了过来。
啪嗒——
洒水壶落下,龙婆的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光,她抹了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是你来了啊,烈烈。”
白朔快步向前一把扶住她:“是我是我,我来看您了,您不该高兴才是吗?瞧您这样子!”他掏出张帕子给龙婆擦了擦,“别哭啦,再哭就不好看啦!”
龙婆被他逗乐了,笑骂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白朔笑着把人扶到一边凳子上坐下,又胡乱叙了会儿旧。
等把人逗开心了,这才开口问:“江冲后来…回来过吗?”
听他这么一问,龙婆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思索了片刻,认认真真看着白朔的眼睛,说:“其实你这次过来就是想问这事儿的,是吧!瞧你!有什么直接问就是了!还跟我这老婆子在这浪费时间,胡诌这半天!”
她嗔怪的蹬了白朔一眼,继续道:“他确实回来过,还不止一次,我瞧着他跟这新来的龙王交情像是不错,我好几次见着他们关起房门谈事情。可惜我老了,耳朵不好使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猜着怕是跟这几年的雨历诏书有关,”她凑近白朔,压低了声音,“有次他们谈事儿,我恰好撞见那龙王把诏书拿出来了。”她挪开半寸:“这事儿你若要查,怕是得去趟天宫,找那雨师问问,玉帝下诏,雨师分管,龙王下雨。找雨师总比找玉帝省心点儿。”
白朔点头应是。
龙婆又摸着他的手拍了拍:“我知道你看在两家交情和笙儿的份上对江冲有所保留,但站在老婆子我的立场来说,没人比我更想弄死他,可惜我老了,不中用了,烈烈,你答应我,如果真查出江冲作孽的罪证,一定替老婆子杀了他,行吗?”
白朔也没说行不行,只是道:“要是真查出来他祸乱人间危害众生,我必会将他绳之以法。”
龙婆懂他的意思,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烈烈啊,还是这么善良。”
龙婆许久未见他本想留他用膳,奈何白朔忙着查案,还是推脱了过去。
出了这门,白朔立马唤来旁边一条鱼,只推说自己临时有事不便久留,就让那鱼将自己带了出去。
这一出碧波潭的大门,白朔立马寻了个角落隐去身形,又重新折返,回了碧波潭。
这里的宫殿布局形制与上一任龙王还在时并无区别,白朔很快找到了龙王寝殿,他化作一只水虫,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那新任龙王正半躺在榻上,脚边一名年轻貌美的鱼族女子正在给他按腿。
那女子边按边道:“我今日听那守门的说,咱们这儿来了位贵客。”
龙王半眯着眼哼了声:“你倒是消息灵通。”
那女子便停了手,娇娇弱弱的靠在了龙王身上:“老爷这是想什么呢?妾身也只是担心…”说着那纤细白嫩的手往龙王胸膛处一点:“妾身的心,老爷还不明白吗?”
那龙王抓了女子的手哈哈一笑:“玉娘这是做什么,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说着便坐起身来:“只是玉娘消息灵通了一半,那人方才已经离开了。”
“哦?”闻言那玉娘松了口气,“我还当他是来查…”
“放心,哪儿就那么容易查到我身上,”龙王将她揽进怀里,“再说不还有那位大人在吗?玉娘不必如此担心,我看他就是来看那老婆子的。”
“但愿如大人所说吧。”
龙王将那女子又搂紧了几分,青天白日下居然就亲亲我我了起来。
白朔立马背过身去,脸上跟火烧了一般,涨的面皮通红。
眼见这里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想了想,索性就跑了,谁知刚离开碧波潭没几步,小七就传了信过来:“主子你跑哪儿去了?陈衍舟到处找你呢?”
白朔:“…”
“没事就赶紧回来!”小七说,“乾乙那事儿有新线索了!”
白朔:“!!!”
“马上回,你拖着陈衍舟,别让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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