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白朔捏了把胀痛的眉心,“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
那李账房不肯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接了赵掌柜递过去的一杯水,抿了几口,这才把事儿仔仔细细的交代了:“我与老赵本就是一个村的,后来老赵出息了,就把我也带了过来,负责北庄附近几个镇的账和银钱,日子过得也比一般人家富裕些,哪曾想去年年底村里突然好些人得了病,一个接一个的,就有人说那是疫病,闹得大家伙儿人心惶惶的。”
他扯着衣袖抹了把泪,声音断断续续:“那日我一如往常的出门收账,回去就发现村子让人给围了起来,我瞧着不对,就想找老赵商量商量,顺便看看知府大人的意思。”
“结果还没等我动身,就看到那群畜牲用火弩,把整个村给烧了啊!”
李账房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喊道:“要不是我趁着他们不备,从屋里把我女儿抱出来…”
说着猛地朝白朔磕起头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掷地有声。
“还望主家为我做主啊!”
白朔原本绷着张脸,如今听他这么说,顿时冷笑出声:“你主家不过就是一介商贾,我又能如何!”
李账房撑着地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好半天才从唇缝里蹦出一句:“我在启玉县还有个远方表亲…”
白朔瞬间了然,看着他哼了声,也不在多说什么,领了小七就往外头走。
“主家!”李账房追出两步,扯着白朔衣摆:“主家!小的…”
“停。”白朔打断他,眯着眼睛自上往下打量他:“我不与你计较那些亏空已然是不错!你还妄想着得寸进尺?”他俯下身来,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平生最烦的就是被人算计!我若今天不来呢?”
说着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李账房瞬间瘫软在地。
小七又跟着白朔巡了几间铺子,看他的脸色也拿不准注意,只得试探的:“北庄那事儿…你真不管啊?”
白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七抓了抓头发:“怎么说也是咱铺子里的老人了,”他偷偷瞄了白朔一眼,义愤填膺:“那知府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任不管迟早会害更多的人!”
见白朔不为所动,他又继续:“再说了,就当攒功德呗,指不准哪天功德够了,还能晋升一下呢!”
白朔听着心烦,将路边摊贩手上的糖葫芦抢了过来一把塞进小七的嘴:“吃你的去!”
陈衍舟在车上又问了阿九些事儿,再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天果然黑透了。他叮嘱了甲六一句,顺便让他把阿九安全送回去,自己一个人进了白府。
陈衍舟在白朔寝室没找见人,前厅后院转了个遍,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顿时就有些烦躁。
白朔不喜人多,这府里加上陈衍舟拢共就四个人,陈衍舟这会儿就是想找个下人问问也没辙,更加烦郁。
几圈过后,陈衍舟终于放弃似的一下坐到了前院的躺椅上。
——这人难道趁自己不在跑了?
陈衍舟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座府邸规模颇大,如今空空荡荡,夜风吹过枝叶,窸窸窣窣一顿响,更显萧条。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肩线无声无息塌落。
“喂!你在这儿做什么?”白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宽松的大袖被撸到了小臂位置,两只手就这么举着,他凑到陈衍舟身边:“刚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闹鬼了呢!我叫你怎么不出声啊!”
话音刚落,陈衍舟突然站起来一手拽着他,一手微微抬起。
白朔:“?”
好半晌,陈衍舟才放下那只紧绷着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
白朔没答反问:“你得风寒了?”
陈衍舟一清喉咙:“没有,可能今天水喝少了。”
“哦。”白朔将信将疑,但还是答道:“这天儿不是越来越热了吗,我就寻思着弄些烤串吃。”
他指了指后院:“喏!小七和春花也都在呢!”
陈衍舟听了这话不知怎得突然笑了声,然后一拍脑门:“我这可真是...”
白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又仔仔细细打量了陈衍舟一遍,见人好像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把手抽了回来,抱怨道:“我这手上都是油,你也不嫌脏!”说着一溜烟跑去了厨房洗手去了。
陈衍舟:“...”
话说这白府布局也真是独树一帜,陈衍舟看了眼空地上忙活的几人,再次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会有人在后院后方又多隔出一块空地来,铺了石板特地架着个火炉子用来烤肉呢?
难道刚才怎么也找不到人,陈衍舟舌头抵了下腮帮子,气笑了。
“你愣着干嘛呢!过来一起吃啊!”白朔忙得热火朝天,朝着陈衍舟方向喊:“这个点回来还没吃饭呢吧!快过来快过来,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府用膳没那么多规矩,几个就着火炉子吃了个酒足饭饱,这才各自回房梳洗了。
陈衍舟打理完自己,正拿着条帕子擦头发呢,门就被敲醒了,也不等他开门,一颗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进来——是白朔。
白朔见他擦头也不见外,大咧咧的就走了进来:“还没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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