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的剑快且狠,似有剑意微动,便可血溅十里。他的身法如剑,疾如惊雷,招招狂放,大开大合,透着一股蔑视天地的高傲与轻狂。
我被他牢牢扣在怀中,剑柄几乎要被他从掌中夺走,持剑的手臂更似要被生生甩脱。刀光剑影之间,我已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觉一阵推搡、拽扯,耳边风声怒啸,眼前光影翻涌,如坠入旋风漩涡,身不由己,心神俱乱。
混乱中,他忽低声贴近我耳边,嗓音低沉沙哑:“别死抓着剑柄。若想破敌,须先会‘刺、削、带’三势。”说话间,他猛然带动我的手腕,剑尖如电前刺,破空而出,直指虚点。
“刺,扰其心神,破其气机。”他翻腕一转,横削而出,剑刃如快刀斩浪,带出一股破风之势。
“削,破其立场,逼敌退半。”我尚未稳住身形,他已一把牵引我旋身,剑锋顺势一转,划出一道游龙般的弧光。
“带,借力顺势,以柔破刚。”他教得简明而强硬,动作干脆利落,那只覆在我手上的掌沉稳有力,带着不可抗拒的掌控。
我以为这已是极限,未料他又一提我腕,长剑一沉,冷声道:“敌若逼近身前,就要用‘卸、撩、斩’三势。”他□□手中之剑卸开他自己递来的一击,轻而不散,顺势一撩,剑锋从腋下直挑而上,再猛地翻斩于虚空。
“卸的是重力,撩的是心神,斩的是绝不退让的命。”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鼓,震得我心头一颤。那一剑在他手中,既是杀意,也是兵法,如沉雷滚动,直击我心。
那一斩落下后,他猛地松开我。毫无预兆,我整个人险些失衡,脚下一晃,几乎摔倒。我抹了把额上的汗,总算松了口气。抬眼望去,章邯正负手立于风中,眉挑微扬,神情里透出几分高傲与审视:“可学会了?”
我下意识地比划了一遍刺、削、带,以及卸、撩、斩的几个动作,道:“记是记住了……就是能不能练出来,还得看造化。”
章邯唇角微挑,语气冷淡而不失训诫:“那你便在此好好练。不要死记硬背,要懂得举一反三,衍生出属于你自己的剑势与剑意。记住——胜负往往不只在力与技,更在于‘出其不意’。”
他顿了顿,语声低沉而有力:“剑法人人可学,但能杀人的,是你‘何时出手’。”
我站在原地,反复咀嚼他那句话的意味,忽而眼睛一亮。心头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遂郑重俯身一揖,道:“多谢上将军教诲。仪风明白了,定会勤加练习,不负所望。”
章邯负手缓步上前,微弯下身,嘴角似笑非笑地靠近我,语气懒散却带着些轻佻挑衅:“这几日你便在此日夜习练。待我来抽查时……若你能与我过上十招而不败,我便给你一个奖赏,如何?”
“……奖赏?”我不禁心头一疑:这人,能给我什么?只要别再使坏,便谢天谢地了。
章邯轻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语气似有一丝调笑:“本将军一向赏罚分明。你若不负我所望,自不会亏待;但若撑不过十招……那便只有罚了。”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衣袂翻飞,背影如黑风卷过旷野,叫人一时竟不敢动弹。
秋日的光温柔地洒落在剑刃上,泛着点点银光。我举起手中之剑,在寂静的风中挥舞,心无旁骛,只专注于腕间尚存的那一缕力道——章邯留下的,沉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闭上双眼,回溯他剑意中那肆意潇洒的气息。一式一招,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不厌其烦,从朝霞破晓到夕光沉落,再至漫天星辰,竟不觉疲惫。
自小我便羡慕那些仗剑行走的侠士,可惜生于现代社会,所有的刀光剑影只能寄托于书册与银幕之间。而今,那原以为虚构的世界却真切地将我包围——我不仅得名将指点,还成为真正执剑之人。这种奇异又真实的感觉,又怎忍辜负?
天色愈发沉黑,四野寂静。除了山风穿林的低鸣,便只剩我手中快意纵横的剑声,仿佛要将夜的宁静层层撕碎。
突然,我心头一凛,背脊悄然感到一缕极快的寒意逼近——那是一道剑意,轻若蝉翼,却如离弦之箭直取我背心。由于长日练剑后对气息格外敏锐,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挥剑,剑刃正好挡下那一道自黑暗中疾刺而来的锋芒!
剑身一震,汗珠从我额上滚落,在剑面上破碎。我喘息未定,心跳如鼓。
月光清冷。黑夜里,一人持剑与我对峙,黑衣蒙面,眉目静谧,不带丝毫杀意。他的眉眼平和细长,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只见他缓缓抬手,揭下面上的黑巾,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
我急忙收剑落手,兴奋地脱口而出:“陈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陈风收剑入鞘,声音温柔如月:“见你帐中烛火早已熄灭,遍问了人,都说你在此处练剑许久,我便寻过来看看。想着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我不由伸手指了指他上下,小声咕哝:“可你这一身打扮……倒像是个贼人。”
陈风笑意温和,慢悠悠脱下那身黑衣,露出里头的秦军军装:“那现在,总不像贼人了吧?”
“不像了不像了。”我笑着摇头,心中泛起暖意。
他忽从怀中掏出两块还冒着热气的干饼,递到我眼前,“这是方才去灶房‘偷’来的,快趁热吃了。”
我怔怔看着那两块干饼,只觉鼻尖发酸,眼圈不自觉一热:“所以……你这副装扮,是为了给我偷饼?”
“是啊。”他低声一笑,月光照在他眼中,静静流淌着温柔。
“快吃吧。吃完我陪你练剑,免得你日后又被上将军罚。”他语气轻快,像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接过干饼,大口小口地咬着,“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军中早有传言,说你和上将军关系匪浅。”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含着饼,含糊地说,“他不过是受人之托,对我多照拂一些罢了。”
陈风淡淡一笑,目光静如止水:“可依我对男子的了解……上将军对你,恐怕不只是‘照拂’。”
我差点□□饼噎住,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瞪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自顾笑了笑,没有再言语。
此时我们并肩坐在草地上,相隔一米左右,夜风微凉,虫声轻浅。他仰头望着夜空,神情宁静。
我看着他,不由生出几分好奇:“陈大哥……你是秦人吗?”
他微怔了一下,片刻后道:“唤我陈风即可。我其实是魏人。临济城被秦军攻下后,我投了军。”
“那你不恨秦人?”
“我不过一介布衣,哪顾得上那么多?来参军打仗,只是想混口饭吃罢了。”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不见怨尤。
我细细端详着陈风。即便是一身寻常军装,也掩不住他身上的清雅沉静。尤其在月光下,更显儒雅温润,气质温和克制,像从哪幅古画中走出来的清贵之人。
“可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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