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纸钱、招魂幡上的吊钱随风翻卷,沿街百姓看得潸然落泪。
“这是凉州王的棺椁?难不成王爷真的薨了?”
“怎会不是?前几日他们还在城中四处搜寻,如今抬出五口棺木,定然是寻到王爷遗体了。”
“你瞧,楸木棺后面那一口,是金丝楠木!这般料子唯有皇亲国戚才配享用,定然就是凉州王!”
“哎哟,真是大梁国的国殇!凉州王乃是一夫当关的猛将,若是北蛮南下,我们可如何自保?”
阿桑缩在街边店铺最外侧的屋檐下,单薄身影被围观人群淹没,无人留意她,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鬼魅。
她没有对逝者的哀悼,没有对战乱将至的惶恐,更没有半分国殇之痛。
她只是静静听着人群议论这场丧仪何等盛大隆重——这一切,都是她和阿爹亲手做成。
招魂幡的吊钱,是她一根根串起;所有孝布,是她亲手裁剪;漫天纸钱,也是她一沓沓亲手剪刻。
尤其是那口金丝楠木棺椁,阳光透过厚厚云层照下来的时候,馆身上面的每一条金丝都煜煜发光。
在阿桑的眼中,那口棺材别说是王爷躺,就算是上京城的陛下躺也绰绰有余。
没有围观群众的共情,只有对自己作品满满的欣赏。
一个年轻的男子挤了过来,根本没有看见阴湿的阿桑,手肘使劲一拐,阿桑就撞到了墙壁上面。
手肘出火辣辣地疼了起来,阿桑闷哼了一声,含着眼泪看着那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看什么?你个小丧门星,今天撞了你,只怕是会倒霉一个月。”
男子使劲拍着身上破旧的衣服,即使同样身为这永安城的最底层,他依旧眼中没有半分多弱者的怜惜,只有和他人一样的鄙夷。
阿桑也不言语,就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子,听着他的咒骂,揉揉被撞痛的胳膊,指着对面丧仪队伍里面的棺材冰冷地说:
“看见没有,那是楸木棺材,一副要三两银子,只望你临走之时能躺得上这般的好棺木。”
阿桑的话总是那样的离经叛道、难以理解。
但是这句话男子听懂了,他恶狠狠地走到阿桑面前,扬起了巴掌就准备甩下去。、
“小丧门星,你咒谁呢!哎呦......”
暗处不知何时破空而来了一粒枣子大的石子,迎面打中了他的掌心,留下一片明显的淤青。
他不甘心继续扬了起来:“都说你是个丧门星,果然如此!哎哟......”
又是一粒石子打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激起了一片红肿。
他不敢再动手了,咒骂着赶紧远离了阿桑这个瘟神。
阿桑第一次有了被人保护的感受,她四处张望,终于是瞧见了对面茶楼雅间里,一个好看的侧脸。
正在悠然自得的品茶,似乎刚才出其不意的相助并非是他所为。
一群黑衣人当街扑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挡住了丧仪的队伍,和春凤抬手停下了车队。
“听说是凉州王遇刺了,他既是本王的亲兄长,本王理应送他一程的。”
黑衣人们闻声纷纷退却,一道紫色身影摇着桃花扇走到了和春凤的面前。
他是晋王孟云阚,先帝的四皇子,凉州王的死对头。
和春凤见到了孟云阚,先行行礼,而后临危不惧地回道:
“参见晋王殿下,我们王爷巡防边境去了,棺中是几位不幸遭到刺客追杀的烽火营兄弟。王爷有令,营中兄弟为国殉难需得厚葬。”
“是吗?可本王听说你们一直徘徊在永安,是因为我兄长失踪了。”
晋王奸笑着,手里的那把折扇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却丝毫没有停下。
阿桑啐了一口:虽是亲兄弟,长得却差得远了,尤其那双三白眼,像是昨日她扎的纸人一样。
和春凤微微一笑,言语间尽是谦卑:“殿下,我家王爷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昨夜已经回去云州王府休养了。也请王爷莫要纠缠,惊扰了亡者魂魄。”
晋王一听这话,眉眼间的奸笑骤然消失,那柄折扇哗啦一下收起,抬脚走到和春凤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和春凤,你这是何意?本王前来吊唁兄长,为何你总是推三阻四?难不成是故意隐瞒凉州王的死讯?”
百姓瞬间哗然:原来棺中真的是凉州王的尸身,秘不发丧为的就是欺骗边城百姓,以免造成混乱。
晋王的金线牛皮靴又超前迈了几步,和春凤低着头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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