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腕骨。
姚真真的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撞在护栏外侧的水泥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厉队——”
姚真真循声抬起头,正遇上一双剑眉星目。
晨光恰好在这一刻刺破云层,一缕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在对方的脸上。
他皮肤白皙,却不是因为虚弱,而是那种天生的冷玉般的白。因为用力,他脸颊泛红,额头青筋鼓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刀削斧凿的雕塑。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此刻脚下的深渊,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而这种专注全部凝聚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不,三个人的重量全部依靠在他的一只手上。
厉珩腰部撑着护栏,一只手死死抓着姚真真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护栏边缘来阻止护栏另一端两人的持续下坠。然而两人的重量坠着他的胳膊,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向下滑。姚真真能听到他的指节在水泥上摩擦的声音,能看到他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绷紧到极限。
最下面的小姑娘本能的原始的尖叫,甚至开始晃动。那尖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像无数只鸟被惊起。
“不要晃——”
姚真真和厉珩同时吼道。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很快其他同事跟过来,迅速地在旁边拉下绳子,其中一位救援人员下坠,为小姑娘系上安全绳。姚真真能感觉到手上的重量在减轻,直到看到小姑娘被其他同事用安全绳牢牢固定住准备接手。
但姚真真依然不敢松手。
眼睛告诉她看起来可以松手,但肌肉和大脑之间断了档,本能没有松开。
“你可以松手了,让救援人员处理。”厉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像一块稳心石。
姚真真摇摇头,她不敢。她的手指已经僵硬失去感觉,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根本无法控制。
“你放心。”厉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轻,却更坚定。
姚真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对你和她的生命负责。”
他说得极慢,极认真,像是某种誓言。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那种专注让人无法怀疑。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事情比把她拉上来更重要。
失重的感受令姚真真对时间的感知度秒如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风声,能听到远处同事们的呼喊,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
小姑娘被救援人员接住了。
她低头望向毫无障碍的地面,才发现两个水泥支撑石柱之间的平台上似乎还有什么。
不等看清,在厉珩的帮助下,姚真真像条鱼似的被拉上来,两人浑身瘫软并肩靠在护栏上喘着粗气。
她的手还在抖,她尝试把双手压在腿下,止住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
旁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她转头看向厉珩。
他靠在护栏上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冲锋衣外套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擦伤的手腕——那是刚才抓住她时,在水泥护栏上磨的。
休息几秒稳下心神,姚真真抬抬手背撞撞厉珩的胳膊:“谢谢你啊,厉队。”
对方抬起手随意在空中划了一下,表示无需在意。
姚真真努力吞咽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这才继续指指下面轻声道:“可是厉队,这下面还有一具遗体。”
那是刚才她在空中看到的东西。
两个水泥支撑柱之间的平台上,有一团模糊的暗影。在这样的高度坠落,早已不可能生还。
厉珩强撑着护栏站起身,趴在上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直起身,走到护栏边,对着下面喊了几句话,安排同事处理。
等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出勤棉服。
他把棉服披在姚真真肩上——那是他放在车里备用的外套。
“穿上。”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姚真真想说不用,但看到他已经转身走向那个被救上来的小姑娘。小姑娘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厉珩蹲下来,与她平视,说了几句话。太远了,姚真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小姑娘的手。
那一刻,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小姑娘终于哭了出来。
厉珩没有躲开,也没有安慰,只是那样静静地蹲着,任由她哭。直到哭声渐渐平息,他才站起身,对一个女同事点点头,示意她带孩子去休息。
他转身,走向姚真真。
“还能走吗?”
姚真真点点头,站起来,腿却一软。厉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只手托住她的胳膊肘,稳得像一座山。
“慢点。”他说。
他们就那样并肩往回走。
身后,救援还在继续,天已经彻底亮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那些扭曲的车辆散落的碎片干涸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走到接驳车前,厉珩停下脚步。
“你......”他环顾四周情况之后才望着姚真真,想起她刚刚的英勇救人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温柔了些:“刚才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情况警务通找我,厉珩。”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笔直,步履稳健,走向那片混乱和血腥,走向那个还需要他的地方。
姚真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这才意识到,她甚至没有说一声谢谢。
但她记住了那个名字。
厉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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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回,六点起。
某卖场有年轻群众拨打报警电话,说要举报违法经营。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
姚真真黑色眼袋沉得能装下半斤水,眼皮全靠意志力撑开——严格来说,是靠着万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的恐惧撑着。脚下飘飘忽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还是坚持抱着胳膊站在群众身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说,为什么违法经营?”
不等工作人员说话,群众指着对方鼻子:“我要买手机不给我卖!”
“那你们就很过分了。”姚真真机械地点头,头点到一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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