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危里把汤炖上,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好字稍稍疑惑。
平时路窕都会图省事给他随手扣个1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汤,觉得不放心,把围裙脱了准备出门去找路窕。
刚走到玄关处,家门就被突然打开。
路窕裹挟着外面寒冷的空气,一头栽进徐危里怀里。
徐危里被撞的踉跄一下,不过立刻稳稳地把路窕抱在怀里。
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徐危里用手在她头发上摸了摸。
“怎么了?”
路窕不回答,只是摇头。
徐危里也不问了,一只手托着路窕的腰,另一只手放到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
厨房里的高压锅“气气嘶嘶——”响个不停,路窕不自觉的抓着徐危里的衣服,攥了又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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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徐危里于黑暗中看了看路窕。
路窕似乎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很安静的躺着。
徐危里一想到她今天晚上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冲动。
干脆自己悄无声息的把欺负她的人弄死好了。
片刻后,他又在心里摇摇头。
他太清楚路窕多需要一个机会,在阳光下昭告众人真相,亲手把她姐姐应有的东西夺回来。
路窕坚持了那么久,徐危里不能让她的努力白费。
不过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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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危里于翌日上班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已经有了他要的文件。
他大致扫了一眼,发现邓崇德名下还有一家公司。
这下好办多了。
徐危里手指指尖在那个公司的名字上一下下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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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徐危里给她拿冰块敷了眼睛。
一晚上过去,路窕还是能看到自己眼睛在微微发肿。
不过到了实验室,超净服一穿,也就只能勉强辨认出来是六个人类,她也放心不少。
再次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已经是六个小时后了,几个人稀里哗啦的把衣服脱掉。
余晓抹了一把汗,痛斥道:“老娘刚洗的头发,又被汗油了!”
剩下的几个男生表示毫不在意,油头才是努力科研的证明。
路窕也没好到哪去,额前的发都被汗湿,丝丝缕缕的粘在颊边。
她稍微收拾了下,就穿上外套。
几个人出了超净实验室,准备往外面走。
路上,余晓悄悄凑到她身边,问道:“老大,那傻逼登昨天是不是又压力你了?”
余晓昨天去另一个实验室借东西,路过洗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哭。
她没法把路窕和哭这个字联系在一起,但她知道路窕也是人。
再坚强不可一世的人,也会有难过的时候。
路窕没敢偏头看她,只微微垂着头,笑了笑说:“还是那几句话,他只要隔段时间不犯贱就难受,没事的。”
余晓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拍拍路窕的胳膊:“他就是一个傻逼,你千万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说话你就当个屁听就行了。”
说着说着,她一下子蹦到路窕面前,抓住路窕的胳膊,路窕被她吓了一跳。
“老大,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是你千万不要因为任何人去伤害自己,没什么比自己的人生更重要了。”
路窕压力有多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余晓作为女生,更是懂她为组里抗下了多少火力。
路窕看着余晓认真的神色,用自己手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轻声说:“我记得了,谢谢小鱼姐姐。”
余晓被她这声难得的姐姐叫的不好意思,“哎呀”了一声,捂着脸跑了。
路窕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
那几天,路窕没再看到邓崇德。
她绝不会让组里任何人离开,哪怕自己到时候不干了。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做出来东西,尽快把邓崇德了结,不能让他再耽误别人的前途了。
他们比路窕更需要这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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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崇德那日跟路窕谈完话后,回家就发起了高烧。
梦魇中他无数次看到一张跟路窕有些相像的脸,他全身大汗淋漓,不自觉的摇着头喃喃道: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是的……”
两个人姓都不一样,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他不住的挥手,想摆脱阴影的缠绕。
拼命睁开眼睛,却又感受到一阵冷风。
路窕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巨大的物件对着他的脑袋砸下,血浆迸的到处都是,他睁大着眼睛倒下。
“啊!”邓崇德猛地从床上坐起。
浑身的肥肉加上高烧的眩晕让他现在行动困难,他翻身身一个不注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保姆听到声音连忙赶来扶他,邓崇德却惊恐地摆摆手,让她赶紧去客厅把香烧上。
“快去……快……”
邓崇德全身觳觫,看着保姆离开的身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保姆烧完香回来,想把邓崇德扶到一边的沙发上,邓崇德却抓住她的袖子,目眦欲裂:“烧了吗?”
“烧了烧了。”
邓崇德点点头,借着保姆的力气坐到沙发上。
他让保姆先离开,然后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燃后颤抖地抽着。
他摸了摸自己渐渐平缓的心跳,心想:有些人死了那是她命就该绝,自己承受压力的能力太小,怨不得任何人。
为什么就她自杀了,别人都还活的好好的呢。
所以跟他压根就没什么关系,都是各人的命。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圈,不时的留意外面香的长度。
还不等他完全从梦魇中缓过神来,一通电话催命似的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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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许久,邓崇德都没再出现在实验室。
还是某天快下班的时候,苏泊随口一提:“最近那信球货倒是没来找事了。”
曾令麟告诉他:“这老不死的请长假了,估计到明年再来了。”
剩下的三个人齐齐在胸前画圈:“保佑他不要度过这个冬天。”
路窕也顺手随了个圈。
临近年关,实验室里人暂时都还没有明显减少,这群狂人估计要到腊月二十八号才会陆陆续续地回家。
他们组里每一个是本地人,路窕大概估计了下任务量,决定做完手头这部分就让他们先回去。
剩下的收尾工作,她可以来完成。
周六那天,路窕难得休息。
徐危里去她房间叫她的时候,破天荒的发现她已经醒了。
路窕是被饿醒的,昨天晚上在食堂吃了顿很难吃的面,没吃几口就撂了筷子。
徐危里穿着修身的黑色毛衣,来到她的床边。
“今天怎么醒那么早,没睡好吗?”他伸手摸摸路窕的脑袋,有些担忧。
“没,”路窕摇摇头,“我饿了。”
说着,路窕一副“你懂的”的眼神看着徐危里,依旧理直气壮的指指自己的嘴巴。
徐危里被她的小动作搞得心软,问她:“想吃什么?”
路窕眼睛一亮:“吃烤肉,我请你吃。”
说起来,她都还没请徐危里吃过饭呢。
闻言,徐危里笑笑:“行,当家的发话了,我肯定得听啊。”
手机响了下,路窕从床头柜那边拿起来看了一眼。
徐危里看到那个头像,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路窕看完消息,有些歉意但不多道:“我们三个一起去吃吧。”
“……”
徐危里很想抗议,路窕已经很久没跟他独处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只围着他转。
或许看出徐危里情绪不高,路窕拉拉他的手,说:“没事的,过几天我们就都要放假了,会有很多时间一起吃饭的。”
徐危里半垂着眸,眼睫在高挺的鼻梁处留下浅浅的阴影。
他回握住路窕的手:“行,你可不许骗我。”
路窕点点头,她这个人还是非常有信誉的。
再说就要错过饭点了,路窕让徐危里出去,自己要抓紧时间收拾。
路窕穿戴整齐后,一边编头发一边往客厅走。
客厅里有个全身镜,路窕觉得照着方便一些。
徐危里站在一边,看着她还未成型的辫子,对她勾勾手:“让我试试。”
出门的时候,路窕看了一眼自己松松垂在肩侧的头发,然后发现自己这一身竟然都是徐危里给她买的。
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许久没买过衣服了。
路窕偏过头看了看两个人相牵的双手。
她戴了一双很厚的手套,手也大了一圈,徐危里却依旧能把她整个的包住。
察觉到路窕的视线,徐危里偏头问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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