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姜恒注意到了燕宁身旁戴着围帽的段明珠。
“这位是......”
段明珠心头一紧。
只听燕宁如实道:“这是舍妹的闺塾师,来买些授课用的书籍。”
见姜恒的目光一直盯着段明珠看,燕宁又道:“姜学士,有什么问题吗?”
姜恒一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忙道:“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臣只是觉得,女先生这身形......像极了臣的一位故人。”
燕宁闻言一挑眉,随即,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又勾了起来。
他开口,看着段明珠,加重了“本公子”三字意在提醒姜恒,道:“本公子为舍妹找的这位女先生,自小便在京城长大,与本公子相熟多年了。”
之后,他看向姜恒,道:“本公子听说姜学士在淮州长大。淮州与京城相隔甚远。她,怎可能会是你的哪位故人?”
姜恒听明白了,低头拱手,改口道:“是下官失礼了。下官还想着,若当真是那位故人,便想邀她改日到宅上去,与她兄长一叙......”
哥哥!姜恒抓走了她哥哥?
段明珠心中一惊。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等到她哥哥的半点消息......没想到竟是被姜恒抓了去!
燕宁哼了一声,转头与段明珠道了声“跟上”,便与姜恒擦肩而去。
跟在姜恒身侧的薛敏竹,此刻手心已捏出了深深的指甲印——她都已费尽心思将段明珠送走了,她的夫君,却还是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人。以至于看到一个身形稍微像些的,都觉得是那人的样子!
段明珠跟随着燕宁来到大街上。
燕宁突然停下脚步,引得跟在身后的段明珠一愣。
只见燕宁转过头,嘴角带笑地对段明珠道:“想救他吗?”
“啥?”段明珠心里一惊。
“林姑娘可以装作不知道。但燕某只知,过了今日,我可就不帮了。”燕宁说的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她的围帽上。
段明珠想了想刚刚姜恒对燕宁的态度,又想到燕宁一直以来的为人......或许燕宁真的能够帮助她把哥哥从姜恒手上带出来,便道:“想。”
只听燕宁又道:“我这个人啊,可不白白帮助人。”
“燕公子想要什么?”段明珠直接问道。
燕宁想了想,却道:“嗯......我现下也不知该要些什么。”
段明珠有一些的无语。
“不若姑娘就记住燕某这次恩情。他日等燕某需要你时,你再来报恩?”燕宁笑道。
段明珠对燕宁深深一揖,道:“此次恩情,林珠必将铭记于心。”
燕宁看向段明珠的眼神深邃、平静,又带着穿透力,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真的是“林珠”吗?
夜晚,姜宅。
姜恒正于书房中看书,钱管事敲门进来。
“老爷,外头来了个闲汉,说在京郊一条河的下游,捡到个女子饰物。”
“让他进来。”姜恒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微皱着的眉心。
这几月里,他已雇了无数闲汉,四处寻找段明珠的痕迹。
闲汉走进来,手上握了支金簪。
姜恒看到金簪,顿时神色一震。还没等那闲汉开口说话,便快步走上前去将那金簪拿来。
“你这金簪......”姜恒颤抖着声音问:“哪里来的?”
他记得段明珠曾写信给他,说这金簪她日里簪在头上,夜里放于怀中,片刻也不离身......
“京郊一条河的下游。这簪子被卡在岸边草里了,大概是被冲下来的。”闲汉道。
冲到河流下游......簪子卡在岸边草里......那天段明珠身子那么差,这岂不是说明,段明珠她已经......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一阵强烈的悲痛笼罩了他,他只觉得有一瞬的天旋地转——他竟终究还是把段明珠逼得跳了河,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寻到她的半点踪迹。
随即,他又定了下来。
他给了那闲汉一笔钱,命人备了一壶毒酒,提着便往厢房走去。段明珠既已死,段瑾行也不必留了——他知道自己在淮州与段明珠的婚事,又是她的至亲,父母还不明不白在京城死了,他必然会追究。若不杀了他,迟早会是个祸患!
而他这几日,虽在段瑾行的饮食中下了脱力的药,又让人守在厢房外不让他外出,但吃穿用度上却是一点没有亏待他——他怕段明珠来了,见他对自己兄长不好,会记恨他。
他走向厢房的门,两旁看守的下人都向一旁退开。他推门进去,只见段瑾行正侧卧榻上。
“舅兄,我今日带了酒来。有些话我想与你酒后再说。”
姜恒走到他的榻前,见他没反应,便伸手推了推他的背。
“舅兄,我有话想与你说,关于段明珠的。”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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