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王爷危险！快拦住他！”布库伦的亲卫反应迅速，从身后掏出长弓，奋力拉开，弓弦紧绷如同弯月。千钧一发之间，沈归速度拉到极致，脚尖落点在战场士兵的头盔之上，直奔布库伦后心。
弓箭手箭尖瞄准目标，奈何沈归步伐太过诡异，左右摇摆间躲开了大多飞射而来的长箭。眼见着离布库伦越来越近，一直在发号施令的亲卫恐弓箭无眼误伤他家王爷，只好抬手勒令弓箭手停止攻击。此时，一直埋伏在军队各地的骁骑营也集中起来，赶至沈归身后，列队集结，成为横在通伯大军与沈归之间的一个屏障。
布库伦在有人认出沈归那一刻，便收起了进攻霍其真的态势，双瞳紧盯冲他攻击而来的沈归，眼中没有惊恐，只有看到更有趣的猎物得兴奋，如同一条饥饿的巨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残剩的油腥，没有废话，硕大的臂膀向前用力掷去，宽斧瞬间离手，顺着弧线快速奔向沈归的咽喉。此刻沈归到达布库伦一丈之处，硕大的斧头迎面而来，他利落地下腰，斧刃沿着高挺的鼻梁划过，斩落耳畔青丝，直奔通伯大部队而去。
原先一直发号施令的亲卫骑马上前接住斧柄，借力一扔，斧头顺着原路返回，中间还带走了几个霍家军士兵的性命。速度越来越慢，布库伦侧身飞过，大手一伸接住斧柄，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亲卫还在不断调令，精锐自四面八方向沈归与布库伦的战场之中包围而来。通伯大军人数远胜于霍家军，更不用说目前的体力差距，若真待通伯军队反应过来，与战场最前方的沈归和霍其真必然在劫难逃。
“你们保护沈将军，那人交给我。”骁骑营一名将士扔下一句，也不等同伴回答，向前杀进战场，其余人默契对视一眼，手拉缰绳翻身后退，向沈归与布库伦交战之地疾驰而去。
而在不远处，霍其真欲奔向沈归处支援，却被不知何时潜伏围绕而来的通伯精锐团团围住，刹那间利刃出鞘，剑影刀光自四面八方起，直取霍其真项上人头。
霍其真下手狠厉，右手长剑陡然脱手，转身避过自身后而来的宽刀，在长剑将落一瞬伏地接起，剑尖点地回身向天用力一划，顿时结果了三人性命。
战火纷飞，喊杀声四起，整片土地沦为人间炼狱。通伯士兵杀红了眼，仿佛没有痛觉，倒下去的同伴并不能打断他们进攻的态势，前仆后继地向霍其真攻去，虽战力不足，却拦住了霍其真的步伐，让他无法接近沈归。
沈归长身玉立，面色如往日般冷清，握枪的手此刻贴紧脊背微微颤抖，银白枪尖指地，猩红血液滴落，将一小片黄土洇出红色。连日的饥饿与寒凉在一定范围内影响了他的身体素质，他轻声喘息着，平复着身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沈归想。无论是身形还是力量，布库伦与他的差距都太大了。他费劲全力才在刚刚的交战之中伤到了布库伦，但很明显，对方并未使出全力。
若是再拖下去，此战大靖必输。
布库伦站定，正欲再次出击，眼角余光撇见一条血线自手臂流向手心，他轻蔑一笑，于腿侧斩落一片布条用于包扎，随后抬起小臂送到嘴边，单手扯住一头，另一头用坚硬的牙齿咬住，用力拉紧。水滴状的血液此刻飞溅，落于脸侧。他并不在意，舌头一伸将血液咽入肚中，眼中兴奋更甚。
“你们中原的将军，一个二个的瘦弱白嫩，还不如我们通伯的娘们儿壮实，不如跟我回家当我的王妃！哈哈哈——”刺耳的笑意自布库伦口中传出，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沈归，道：“你，还有那个霍其真，若你们真愿意跟了我，这土地和城池就当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如何？”
沈归并无反应。
布库伦脸色逐渐沉下来，向不远处打了个手势，抬脚便向沈归站立之处走去。副将会意，正欲发号施令，骁骑营的将士也到了，在副将抬手的一瞬，长剑刺去，竟生生削掉了副将的胳膊。副将吃痛，翻落马下，一旁忙着抵御大靖将士的通伯军队分身乏术，并未注意到副将的惨状。
五步、四步、三步——
两军交战得如火如荼，却默契地给二位主将腾出了一圈位置。布库伦站定，半天未等到箭矢落下，抬眼望去，鲜血飞溅，副将已被一名将士长剑一抹，送上西天。
“呵——”布库伦鼻腔发出一声轻哼，收回眼神，右手抬起，轻蔑地用斧刃指着沈归，出言不逊道：“你们大靖气数已尽，你现在跪着从我双腿之间爬过去，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归常年冷淡的面容此刻漫出一丝笑意，他嘴角微勾，眼皮微抬露出眼白，轻声却清晰地道：“你，必死无疑——”
轻声的挑衅比怒不可遏更讽刺，布库伦瞬间脸色铁青，三步并作两步挥斧朝沈归的脖颈处砍去，千钧一发之际，沈归动了——身后的长枪挽了个旋儿换到身前，双手向外划动，紧握枪身，竟是硬接了布库伦这一击！
兵器碰撞间火花四溅，二人被冲击力倒冲得各退好几步。此刻天也暗了下来，丝丝点点凉意落在每个士兵的头脸间——
是今年的初雪。
随着雪势渐大，整个战场众人的动作似乎随着冰雪的冷度被缓缓冰冻，打斗的频率变慢，时间也趋向停滞。
所有人此刻都被分散了注意力，除了沈归。只见他只退了两步便强行稳住身形，强提气息，冲布库伦后退的方向直冲而去，长枪横扫。布库伦也反应了过来，双斧交叉便挡。千钧一发之际，沈归双手一旋，长枪自前端断开，沈归临空一抛，反手接刺——
“你——”布库伦怒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喉头鲜血涌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完整，随后轰然倒地。
“噗——”沈归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漆黑一片，双膝一软，眼前的画面整个横了过来。
他的力气已经耗尽，平生画面自眼前浮现，如走马灯一般跑过，他在混沌间伸手，企图在碎片中捕捉住那一闪而过的红色，却扑了个空。
“呵——”沈归自嘲一笑，是他咎由自取，有什么可遗憾的……
可又为什么，在临死前，他又如此想要抓住呢？
浓郁的黑色如水雾般包裹而来，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沈归彻底脱力，昏厥过去。
“霍将军！霍将军！”
长时间的车轮战让霍其真也吃不消。作为守将，他身先士卒，连日来连米粥都难得喝上一碗，全靠一些植被和土充饥。身边尸积如山，血流似海，黄土也被染红一大片，可他也伤痕累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还是在营帐中吵得最凶的李将军眼疾手快，带领小队撕开包围霍其真的包围口，此刻骁骑营残留三两精锐也加入战局，寻找着沈归的身影。
雪越发大了，霍家军单薄破烂的军装并不能抵御此刻的温度，战场上残存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
“霍将军！我们必须要退！”李将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双胳膊自身后撑住摇摇欲坠的霍其真，给予他一瞬清明。
“沈归呢——”霍其真气若游丝，肌肉记忆下意识地格挡面前的攻击。李将军一边保护他后撤，一边回道：“骁骑营剩下的几名精锐正在战场之中寻他，很快会有消息。”霍其真闭了闭眼，一剑挥开右方刺来的长剑，对李将军道：“下令回撤——”
李将军重重点头，正欲张口，远方传来骁骑营的声音：“布库伦已死！尔等速速束手就擒！”
长剑划破长空，一个头颅被长枪挑起，悬挂于霍家军大旗之上——
时间静止，所有人心思各异。
半晌，部分通伯军动了，他们没有回头，直奔伤重的霍其真而去。
通伯的文化之中，崇尚绝对的武力，无论出身如何，手段如何，只要能立得大功便是新的权贵。霍其真此刻状态混沌，大靖霍家军孤军奋战，正是取他性命的最好时机。
“撤！”李将军发令，残存的大靖士兵迅速后撤，此刻骁骑营残余部队也找到了沈归的所在之地。此刻他气息微弱，出气多进气少，骁骑营将士来不及的顾及太多，只能将沈归往背上一甩，朝回退的大部队奔去。
通伯军心溃散，胆小的四散而逃，胆大的直取要害，竟渐渐地分散成两股势力。
“士兵们！霍其真就在那里！跟着我取了他的头回去做官领赏！”
“英勇的草原儿郎们，不能让这些中原娘们将军小瞧了我们！让他们瞧一瞧草原的箭吧！”
长箭如雨落，闷哼声此起彼伏。倏尔风起，雪势渐大，迷花了所有人的眼。长箭再也无法精确捕捉目标，霍家军众将士抓住时机前行，顷刻间便到了甘州城门之外。
“轰——”
“有巨石！快退！啊——”
巨石一个一个落下，向前追击的通伯士兵抱头鼠窜。这是霍其真为甘州城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为得便是送他们一个有来无回。在巨石的掩护下，甘州城顺利接纳了她英勇的将士们的回归。
“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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