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崇徽宫。
周晗恭敬地跪在殿前,额头叩地,大声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臣幸不辱使命,已亲手射杀长宁郡主!”
夜色如水,月挂林梢。
大殿之中,四周鎏金柱五爪金龙蜿蜒直上,地面青石云龙暗纹栩栩如生。
主座位于汉白玉台阶之上,当朝太后周沁和幼帝姬嘉佑一左一右端坐在内。
只见周太后斜倚在主位之中,手肘微曲靠在桌面上,手掌张开,食指支撑着额头,双眼微闭,任由宫女为她轻柔地按摩着太阳穴,丝毫没有打算喊停的意思。
“母后。”姬嘉佑开口。
周沁缓缓睁眼,斜睨了一眼姬嘉佑,这才看向周晗。
“有功,当赏。”甜美的声线如浓稠的蜜糖,沁人心脾。
周沁不到四十,娃娃脸,圆眼翘鼻,保养得极好。岁月流转,除了徒增沉稳之外,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其它痕迹。
“多谢太后娘娘!”周晗得到回应,这才起立,拱手谢恩,身上的冷汗却未停。
殿内照鹤灯长明,一滩水渍倒映着烛光闪烁——残留在周晗叩头驻足的那方青石砖上。
“尸体在何处?”周太后示意身后宫女继续,重新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姬嘉佑神色一紧,手上不自觉地攥紧龙袍旁垂落的玉带。
“回禀太后,目前还没有找到……但是,是微臣亲手将她射杀,亲眼目睹长宁郡主掉落到百丈悬崖之下,众将士皆可见证!”
来不及松一口气,周晗语气急促,话音重重落下,道:“那里人迹罕至,常年无人经过,再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定然将尸体带到太后面前。”
“到时再来向您请罪!”周晗双膝一软,再次跪地重重磕上三个响头。
玉带松开,徒留一丝褶皱,姬嘉佑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一早便知未找到尸体,但在太后的问话之下还是不免紧张,害怕从周晗嘴里听到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如此,便还有生还的希望。
“长宁,不论你在哪,朕一定会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你。”姬嘉佑暗暗发誓。
——
苗疆,凤凰城。
“啪——”惊堂木拍响,吸引了众人注意。
这是凤凰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行人络绎不绝,贩夫走卒吆喝声遍地可循。
城中享誉盛名的酒楼——幽楚轩,便坐落于此。
入内,台上老者气定神闲,见众人纷纷落坐,无一虚席,这才捋着花白的胡须露出满意的神情,张口娓娓道来——
“上回书说道——三十年前,前魏气数已尽,乱世枭雄遍出,周边国土蠢蠢欲动,其中势力最为强劲的便是西北的通伯一族和西南的南诏国。”
“这通伯一族,大家都耳熟能详。自前魏覆灭前,通伯可汗便贪得无厌,遣军队连年来犯。幸有霍家军二十年如一日的重兵把守,防御严密,这才护得漠北六城子民安居乐业。”
倏尔,不知想起了什么,说书人顿了顿,布满皱纹的双手有些颤抖,缓缓拿起还残留着微微热气的茶水,润了润喉。
声音轻而低缓,话锋一转:“三月前,通伯再次举国来犯,霍家军不敌通伯大军。甘州沦陷,通伯妄想长驱直入,直通漠北。”
声量扬起,他越发激动,眼睛里似有闪闪泪光:“六城残余力量直退至宁州,军将、民众死战不退,负隅顽抗,这才保下了榆阳、宁州二城。”
“通伯久攻不破,僵持至今。”
大漠孤烟,忠魂埋骨。长河落日,良将殒殁。
“数月前,朝廷张榜公告天下——霍家军主帅霍其真通敌卖国,搜出与通伯可汗来往信件若干,黄金数石,以叛国罪论处。”
“其妻女引咎自焚于长明宫。”
“啪!”
幽楚轩二楼雅座内,只听一只青盏应声碎裂,热茶滚落,执杯之手立刻被烫红一片。
“哟!客官可仔细着手,小的这就给您收拾!”路过的小二忙不迭拿下挂在肩膀上的抹布,麻利地收拾起来。
执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崔宸玉辞别后,乔装改姓的姬长宁。
一旁的知夏赶忙吩咐小二拿冷水来,不赶紧处理怕是要痛上好几天。
“公子,你没事吧?”担忧的声音传来,霍时煦收回垂着的视线,冲着知夏摇了摇头。
姬为国姓,哑女特征明显,她如今身份特殊,身后追杀未停,不好太过招摇。
自小父母为了让她跟对方姓,早早地分别起好了两个名字。母亲拗不过父亲,说什么皇家地位尊贵,便姓了姬。
霍时煦这个名字,这会儿倒是正好用上了。
楼下说书声未停,老者张了张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手中惊堂木落定,环视四周,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二楼,雅座。
“庄熠何时回来?”霍时煦重新倒了一杯茶,食指沾着些许残留的茶水,在桌上写道。
“应是快了。”知夏一边用凉水浸润手帕,敷在霍时煦烫伤的手背上,一边回道。
“庄黎大哥教过我只有他们影卫才知晓的通信法则。”知夏有些自豪道,“自昨日在此处见到您,我便立马送信出去了。”
“庄熠说庄黎大哥在一处留有些路上要用到的东西。”知夏取下手帕,重新浸凉给霍时煦敷好,接着道:“既然多日等不到您,他便提前取了来,以便不时之需。他还说,若您多日未归,他便要沿着山去寻您了。”
霍时煦闻言点点头,任由整只手臂被知夏摆弄着,见手背红肿渐消,知夏这才松开放过她。
“这位客官~小的冒昧打扰了!”一张笑得十分谄媚的脸从门帘外透过来,知夏吓了一跳。
见霍时煦抬眼看他,自我介绍道:“小人乃是这幽楚轩的掌柜的。见客官气宇不凡,一看便不是本地人士,定是哪位高贵人家的小公子出来游玩罢!”
说罢,他努力抬起被层层叠叠眼皮压垮,有些浑浊的双眼,将从进门起就抱在怀里的书册双手高举到霍时煦面前。
一旁的知夏上前接过,翻开看了看,上面布满各类评价。
鱼不新鲜——
茶水是隔夜的——
说书人怎么不能天天来?
……
知夏越翻越快,掌柜的拱手向霍时煦谄媚笑道:“这是小店的‘点评手册’,客官一行人在小店也住了多日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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