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边请！”迎宾小二点头哈腰。
扮做漠北富商的崔宸玉笑得灿烂，似是十分舒心，从腰带中随手掏出一枚银锭扔向掌柜的，大步向内走去。
“进去了进去了！”螽离兴奋地拍拍霍时煦的手臂。他一直留守在客栈，也不知道霍时煦和崔宸玉在忙一些什么，只知道能带他晚上出来玩就已经是天大的快乐了。
崔宸玉身影从客栈门口消失，霍时煦手中窥筩上移，望向屋顶处。庄熠感觉到视线，朝露台摇摇头——“还没来。”
天字一号房此时空空荡荡。
将一身富贵的崔宸玉迎至上房落座，掌柜的赶紧招呼道：“快给这位爷看茶！”一旁候着的小二应声而去。
见人离开，崔宸玉折扇一展，面容半掩，只露出一双笑眼弯弯，总是亮晶晶的眸子，伸手招呼掌柜的侧耳，压低声音道：“我要你们这里的‘尖’货。”
“这……”掌柜的万年不变的谄媚脸一僵，有些犹豫。
“怎么？！你是怕我付不起？！”崔宸玉面色愠怒，重重一拍，桌上的茶盏受力弹起又落下。
掌柜的面色为难，似乎并不能做主。
“我既然能知道你们做这个生意，那是有备而来！”崔宸玉掏出一把银票朝掌柜的脸上甩去，随即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显得气势十足。
掌柜的依旧支支吾吾没个结果，崔宸玉站起便要离开，回头抛下一句：“既然你们这地方如此对待外客，那么这生意不做也罢！”
整间房气氛降至冰点，在掌柜的踌躇犹豫间，敲门声响起，是刚刚奉命去取茶的小二。
崔宸玉长袖一挥，冷眼观小二布茶。小二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向前半步抬手捂嘴，向掌柜的汇报着些什么。言罢，掌柜的一改愁容，喜笑颜开。
“客官！这不巧了！小店‘尖’货一月才得一份，本来是要招待贵客，谁料贵客有事改日再来，今日您这是来着了！”掌柜的碎步向前捡起崔宸玉甩的银票收好，恭敬道。
“份？”崔宸玉心下疑惑，面上却不显，清了清嗓子，朝掌柜的点点头，道：“嗯。既如此，那便带上来吧！”
他今日的任务是潜入幽楚轩贵客的身边，近距离观察所谓“货”的去向，找机会找到关押的据点。但照目前事情的发展来看，完全超出他们之前商量的预期。
他只好随机应变。
“客官稍候，这就给您上。”掌柜的拱手恭敬道，但迟迟没有出门。崔宸玉挑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房间再次冷寂，只剩窗外凉风嗖嗖的声音。
“呃……那个，客官，您刚刚付的钱，不够！”掌柜的似是下定了决心。崔宸玉有些惊愕，从他进门起，银锭加银票足足给了八百两有余，这还不够？这些人上辈子是饕餮吗？！
黑店！
虽说钱都是霍时煦给的，崔宸玉还是有些肉疼，在腰间左挑挑右捡捡，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没有那么贵的玉坠给了他。
掌柜的接过，对着烛火认真端详了一番，这才点头哈腰地离开。
屋内徒留崔宸玉一人，他连忙打开窗，上半身探出，翻身下腰向上看去，房顶空无一人。“看来这并不是天字一号房。”崔宸玉心念微动：“得找个机会通知庄熠。”
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赶忙恢复原状回位，正襟危坐。
“叩叩——”
“进来！”
“公子，这边请——”刚刚上茶的小二躬身有请。
穿过回廊，转过两个前厅，再推开一扇暗门，前方领路的小二这才停步。崔宸玉默默记忆着路线，迈步跨进大门。
只见屋内一张金丝楠木方桌置于正中，主位通体由汉白玉制成，天青玉扶枕不要钱似的随意放在屋内每一个座位上，进门西南角有一纱帘，里面微微耸动着，露出藏蓝衣角和缕缕黑发。
“您这边请！”掌柜的在屋里亲迎，热情地将崔宸玉迎至主座。他跟随前去，态度有些敷衍，视线却一直落在西南角纱帘处。
掌柜的出声提醒道：“贵人莫急，稍候便为您揭晓——”崔宸玉只好收回目光，转身落座，落座的瞬间，身体陡然僵硬，随后悄悄拢了拢狐裘的衣摆，垫在身下。幸好穿得够厚——崔宸玉撇了撇嘴，心下腹诽。
有钱人都喜欢坐这么冰凉的凳子吗？
“贵人，这便为您揭晓今日的‘尖’货！”掌柜的清了清嗓，大手一挥：“上玉露——”
话音刚落，方桌上掩盖着的红布应声揭开，盛着鲜红色的液体的玉盏映入眼帘。无需崔宸玉接话，掌柜的自顾自地介绍道：“此乃苗疆玉露，由十五岁以下女童的血熬制而成，女童需日日放血，取足七七四十九天方得这一盏。”
“苗疆人杰地灵，本地人士都是从小吃天材地宝长大，他们的血不惧毒物，延缓衰老，长期直接服用容光焕发不是难事，还会跟随您挑选的女童的状态获得不一样的功效。”
“这一碗并不是最‘尖’的货，若是有土生土长的苗地夫妻诞下婴儿，直接取用，还能返老还童！”
“除此之外，多添三倍银子，小店便能用这血替您豢养成‘顺意’蛊。”，一长串介绍，掌柜的一点磕绊都不打，熟练地像背了许多回：“此蛊分两只，一只是‘指挥蛊’，一只便是‘代行蛊’——顾名思义便是您可以将它种在您想要种下蛊虫的人身上，待种蛊完毕，您可以向‘指挥蛊’发出指令，操控其方位，使‘代行蛊’停在您想要停在的位置，那人的行动便会受到阻碍。”
“而后，‘指挥蛊’会直接死亡，‘代行蛊’从此销声匿迹，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体内，再也无法被找到，自然亦不能被销毁了。”
“‘代行蛊’吗？”崔宸玉沉默着，心中早就翻江倒海。
他给霍时煦把过脉，确实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毒素，但她的哑疾也并不像先天不足，在竹林养病的时候他便疑惑了一阵。
难不成……一个猜想涌上心头。
转念，他语气活泼，故作轻松道：“那边又是什么？”
“贵人稍候——”掌柜的手掌向半空挥去，纱帘后伸出两条十分粗壮的手臂，一人一边将纱帘拉开。
人头耸动，三五个少女蜷缩在地面之上，身躯不禁频繁颤抖，纱帘拉开的瞬间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惊慌，脸上早被泪痕铺满。
“这是‘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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