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夏油杰对面准时入座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他的二哥,宇智波鼬。
女佣静默无声地给三位主人上完菜,就恭敬地退到了角落的阴影处。
坐在上首的伊路米举起刀叉,视线率先扫过左手边的宇智波鼬:“小鼬,你的饮食习惯真的很不好,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不符合营养学建议标准。这样没办法对小杰起到作为兄长的表率作用哟。”
夏油杰默默地用银叉插起半颗水煮蛋送进嘴里,偷看自己对面的那份日式早餐:米饭、一叠三色丸子、一小盒纳豆,一杯清茶。
……又是甜食配米饭。
鼬哥实力很强,并不弱于伊路哥,对家里的规矩拥有极大限度的豁免权。比如日常的抗毒训练。
夏油杰看看自己面前日常早餐:米醋调味沙拉,奶油蘑菇汤,和一杯牛奶,大概是换了种新的毒药,连他的舌头都能吃出怪味。但怎么说应该也要比甜食纳豆拌饭好吃一点。
宇智波鼬小口地咀嚼着米饭,直到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又慢慢地喝了口茶。
同样作为弟弟,鼬哥一点都不怕伊路哥。夏油杰很憧憬鼬哥的风度,永远都是不动声色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人无法琢磨,却又能立刻洞悉其他人的想法。
宇智波鼬冷淡地开口了,虽是回应伊路米,眼睛却带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对面的弟弟:“请不要评价他人的饮食风俗习惯。”
夏油杰低头:“……”对不起。
伊路米已经进食到了三分之一,闻言放下刀叉,认真道:“小鼬,你又说错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可不是什么他人哦。而且我在关心你,12岁的小杰已经快赶上你的身高了,你应该对我说谢谢。”
宇智波鼬对伊路米既不反驳也不回应,继续静默地吃饭。
……两个哥哥,好像吵架了。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伊路米持续走低的情绪,带着上唇的一圈奶渍急忙开口:“伊路哥,鼬哥肯定接收到了你的关心,只是不同的性格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嗯~我知道,”伊路米抬起冰凉的指尖抚过夏油杰的上唇,理所当然道,“鼬当然也是爱着哥哥的,只是面对关心不知所措。但是太内敛也不好哦,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一定要牢牢地爱着彼此,不吝啬地表达爱才行呢。”
宇智波鼬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就是手里的筷子断了。
佣人训练有素地上了一副新筷子,没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夏油杰张了张嘴,就听对面的鼬哥冷淡道:“小孩子专心吃饭。”
夏油杰闭上了嘴。
宇智波鼬上挑的凤眼终于看向上首,睫毛浓郁到几乎过滤目光,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伊路米。”
伊路米再次放下刀叉:“嗯?”
宇智波鼬瘦长的指节扣了扣桌面:“关于你接的二十亿的订单。”
伊路米眨眨眼睛,分外无辜。很快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吐了吐舌头:“是十亿加十亿哦,小鼬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在和我闹脾气吗。不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赚这笔钱的哦。”
“你真的要杀了那个人?”
“嗯,我要赚钱。”
“不行。杀了他会很麻烦。还有杰。”
“小杰最重要的家人是我们啊,除了家人,小杰什么都不需要。”
两人目光丝毫不让地对视,似乎在进行某种无声但激烈的交锋。
夏油杰并不知道两人具体在争论什么,只知道没有自己插嘴的空间,干脆在脑子里开始给等会儿出门的理由做建设。
用咒灵伪装在家的假象是不行的,家里的乌鸦们是鼬哥的眼睛,能看透一切把戏。
假话也骗不过伊路哥,而且在这个家里,隐瞒比犯错更可怕。
当然前提是谎言被戳穿。
直接接取附近的任务目的性太强,按照自己的个性,完成了一单不算愉快的生意后,只会逃避性的拖延着,否则就是反常。
就说去看电影吧,大导演的新作首映。哥哥们知道的,除了杀手本行,他从小就对文艺作品比较感兴趣。思想碰撞的世界是他的情绪出口,家里除了他和鼬哥都喜欢光顾的藏书室,还有专门给他一个人准备的放映室。
鼬哥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伊路哥大概率不太高兴,但如果在前提基础上顺手接一个附近的任务,就没问题了。
夏油杰这么想着,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伊路米嘴里被念出来,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那这个订单就交给小杰吧,后续我都不插手。可以了吗?不要再用无关紧要的事情否定我了,小鼬,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家人彼此之间的感情还要重要的吗?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呢。”
“你在偷换概念,伊路米。是你总是把自身的欲望凌驾于一切之上,从来不考虑杰的心情。”
“哦?莫非小鼬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开明的家长吗。哈哈,真有趣。”
“是很有趣,被你这种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用这点嘲讽。莫非你真的认为自己是杰最爱的人么?”
餐桌的氛围彻底降到冰点。
伊路米优雅的把最后一块面包送进嘴里,擦了擦嘴角。手帕放下的瞬间,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崩坏的冷笑。
他不常有表情,一旦情绪外溢的时候就格外激动狰狞,如有实质的黑气将他暴虐的情绪扩散到外界,连长发都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张开,像一个马上要行凶的厉鬼。
夏油杰浑身僵直,在巨大的压力下不断冒出冷汗,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宇智波鼬还是那么平静地和伊路米对视,只是黑色的眼睛变成了诡艳的猩红,有黑色图案在里面缓缓转动,似乎是锋利的刀片形状。夏油杰没有去观察过,他不敢。
两位哥哥都很好,但也……很可怕。
伊路米直立,俯身,在极具压迫感地姿势下,嗓音轻柔地说:“小鼬,要我说几次你才能记住。我们才是彼此的家人,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人。”
“小杰最爱的人当然是我。啊,还有你。其他人全都无关紧要。除了家人,全世界都是揍敌客家的暗杀预备目标。你为什么总是要来动摇小杰的信念,破坏他内心的平静,阻止他完成真正的蜕变呢?作为兄长,这是你的失职。”
可怕的指责。
“这样的小鼬,是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可靠的好兄长的。只会让弟弟失望,怨恨,还要反过来包容你哟。”
宇智波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缝隙,失控中一瞬间外露的悲伤就让夏油杰揪紧了心脏,无法呼吸。
但下一秒,他又调整好了表情,回敬道:“不劳你费心,爱无能的控制狂。”
厚重的实木餐桌四分五裂,碗碟花瓶装饰物噼里啪啦地碎了好几秒,才裹着餐布落地,继续成为三人脚边这堆残骸的装饰。
夏油杰从漫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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