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大厅之内,寂静得如同坟墓。
烛火的光芒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跳跃,将卡利亚公国使者那卑微匍匐的身影拉得极长。他带来的降书与贡品清单,如同一叠冰冷的废纸,被随意地丢弃在通往王座的阶梯之下。
女王鞠婧祎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象征着征服的贡品。她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大厅,落在那个刚刚从南方归来、正安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的女人身上。
姜杉。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亚麻布长裙,风尘仆仆,看起来像一个长途跋涉后略显疲惫的商贩之女,与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邀功的献媚,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工具般的平静。
这份平静,比卡利亚公国的降书,更能取悦女王。
“他们说,你只用了三天。”女王的声音,在大厅中激起冰冷的回响。
“是的,陛下。”姜杉的回答简洁而谦卑,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姝贤的报告里,只写了结果。”女王的指尖在黑曜石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如同审判前奏的声响,“但你知道,我不好奇结果。我只好奇过程。”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属于棋手在复盘时才有的、专注的兴味。
“告诉我,姜杉。你是如何,将一头自以为是的狮子,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的?”
姜杉抬起头,迎上女王的目光。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那是一种工匠在准备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时,才会有的、混合着自信与一丝残忍的微笑。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我只是给了他们每个人,最想要、也最害怕的东西。”
随着她的叙述,时光仿佛倒流回三天之前,那座位于王国南境的、富庶而骄傲的贸易邦国——卡利亚。
……
当姜杉变卖了在那不勒斯最后一点微薄的家产,换取了一张前往卡利亚的船票时,她所有的行囊,只有一个小小的、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的布包,和一颗被憎恨与屈辱浸泡了十余年、早已变得冰冷而坚硬的心。
她没有去拜访那不勒斯驻卡利亚的使馆,更没有试图联系任何官方人员。她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在了卡利亚那座以贸易闻名的、繁华而喧闹的港口城市——“海风城”。
**第一天,她的目标是卡利亚的“钱袋”——海风城商会。**
海风城商会,是整个卡利亚公国最有权势的民间组织。它的会长,马里奥·费拉罗,是一个脑满肠肥、精明到骨子里的老商人。他控制着卡利亚七成以上的海上贸易,其财富甚至超越了公国领主本人。对这种人而言,世界上只有一种语言——利益。
姜杉没有选择在商会那座守卫森严的总部求见。她只是打听到,老马里奥每天黄昏时分,都会独自一人,去港口一家只有老主顾才知道的、名为“海妖之歌”的酒馆,喝上一杯最烈的朗姆酒。
黄昏时分,姜杉走进了那家弥漫着鱼腥味、海水咸味和劣质酒精味的酒馆。她穿着一身略显寒酸但干净整洁的衣裙,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家族蒙冤而流落异乡的贵族少女才有的忧郁与倔强。
她没有径直走向马里奥,而是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然后便看着窗外的海港,默默地流泪。
一个美丽的、正在哭泣的、又带着贵族气质的异乡少女,足以引起任何男人的注意。更何况,是老马里奥这种自诩为“风流猎手”的男人。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用自以为优雅的语气搭讪:“美丽的小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这片海港,还没有我马里奥办不到的事。”
姜杉被“惊吓”到一般,连忙擦干眼泪,用一种怯懦而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她的拒绝,反而更激起了老狐狸的兴趣。在马里奥的再三“盘问”下,姜杉才“迫不得已”地、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关于“那不勒斯宫廷斗争失败,家族被新女王清洗,自己侥幸逃脱”的、催人泪下的故事。
当马里奥听完故事,对她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并吹嘘自己与那不勒斯高层也有些“交情”时,姜杉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想求助、又害怕隔墙有耳的、极其矛盾的语气对马-里奥说:“会长先生,我听说……卡利亚扣押了那不勒斯的商船?天哪,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马里奥不屑地一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坐上了王座,总得有人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姜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您不知道,您根本不知道!你们惹怒的不是一个女王,而是一个疯子!我逃出来之前,亲耳听到……听到女王的‘黄金天秤’,已经草拟了一份针对卡利亚的‘焦土法令’!”
“焦土法令?”马里奥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是的。”姜杉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用特殊蜡封封好的羊皮纸,那上面,印着一个黄金天秤的徽记。这是她用自己所有的钱,委托一位王都的顶级工匠伪造的。
她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才将羊皮纸展开一道缝隙,让马里奥瞥见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份措辞严厉、格式完美的法令草案,上面详细列明了,一旦卡利亚公国不立刻屈服,那不勒斯将对所有悬挂卡利亚旗帜的船只,在所有港口,征收三倍的惩罚性关税,并禁止任何商人向卡利亚出口粮食和铁器。
这不再是贸易摩擦,这是经济上的“灭国”之战。
马里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那双小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知道,如果这份法令是真的,不出三个月,整个卡利亚的经济就会彻底崩溃,而他,将从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变成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我……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姜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轻轻握住马里奥那只因肥胖而显得臃肿的手,柔声说:“会长先生,您是一个聪明人。您应该知道,在这场风暴里,是选择和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海底,还是……去寻找一艘更坚固的、能带您驶向新航路的巨轮。”
说完,她将那份伪造的法令,塞进了马里奥的手中。
“这,是我能为您做的全部了。希望您……好运。”
姜杉转身离去,留下马里奥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手中那卷羊皮纸,仿佛有千斤之重。
**第二天,她的目标是卡利亚的“权力”——公国领主杜兰特公爵的亲弟弟,菲利普。**
菲利普是一个典型的、活在兄长阴影下的野心家。他有能力,有野心,却因为不是长子,而永远无法染指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公爵宝座。
姜杉没有去他的府邸,而是通过向一位花匠“打听”,得知了菲利普有在清晨独自一人去家族墓园,对着他们父亲的墓碑“倾诉”的习惯。
清晨,薄雾弥漫的墓园里,姜杉与正在“晨练”的菲利普“不期而遇”。这一次,她扮演的,是一位博学而富有远见的、游历各国的女学者。
她以“探讨卡利亚历史”为名,与菲利普攀谈起来。在谈话中,她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当前的“外交危机”。
她没有直接批评杜兰特公爵的愚蠢,反而大加“赞赏”:“公爵大人真是充满了勇气,敢于向那不勒斯的新女王发起挑战。这种魄力,真是令人钦佩。”
菲利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不屑。
姜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话锋一转,用一种带着些许惋惜的语气说:“只可惜……勇气并不能填饱民众的肚子,也无法抵挡女王的钢铁舰队。我听说,那不勒斯的新女王,与她的父亲不同。她从不相信血统,只相信能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菲利普心中最隐秘的欲望之门。
姜杉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继续用一种近乎于“预言”的口吻说:“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一个固执的统治者,将他的国家拖入战争的深渊时,总会有另一位更英明、更懂得审时度势的家族成员站出来,收拾残局,并因此……赢得人民与强邻的共同拥戴。我想,卡利亚的民众,很快就需要一位新的、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领路人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菲利普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然后转身离去,将菲利普一个人留在了他父亲的墓碑前。
她知道,她已经在菲利普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取而代之”的、剧毒的种子。这颗种子,会在杜兰特公爵拒绝向那不勒斯屈服时,迅速生根发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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