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没有进攻,也没有离开,它们围了部落一天。
第二天,凛带人出去查看,发现那些灰色的影子还守在外围,它们分散在各处,不急不躁地来回踱步。
“它们在等什么?”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但也没见过这样的狼,仿佛它们只是一场大战的先遣兵。
凛没有回答,他回到部落,让人把剩余的柴火堆在一起,又把矛尖重新削过一遍。做这些事的时候,部落里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安静。
棘清点了一遍粮食,好在今年秋天有收获,食物还能撑十来天,但如果狼群一直堵着,人们无法出去狩猎采集,十天之后,不用狼来咬,人自己就倒下了。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凛,凛只是点了点头。
“先撑过今天再说。”
到了下午,天色暗了下来。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是一种浑浊压抑的灰白色,从北方的天际线压过来。风也开始变大,吹得棚顶的枯草哗哗作响。
凛站在高处,看着那片行走的灰白色,明白了狼群在等什么。
比暴雪先到的是风。
凛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与其说是风的呼啸,不如说是大地在轰鸣。风裹着雪粒,用力摇晃着棚屋,几根支柱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体弱的人甚至无法在外面站稳。
然后火灭了。
所有的火,在同一瞬间熄灭。不管是篝火还是棚屋里的火塘,都被那阵风一口吞掉了,世界突然变成一片黑暗。
狼嗥声响了起来,这次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
所有人都知道,它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有人靠拢!”凛大声喊道,“拿起武器!不要分散!”
有人想点起火把重新照明,但火刚亮起来就被风吹灭。
黑暗中,有人骂了一声,然后他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人的。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那东西扑倒在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后,就什么都没了。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混乱的。
没有阵型,没有指挥,也没有光。
人和狼在风雪中搅成一团,看不清楚对面扑过来的是同伴还是野兽,只能听到源源不断的惨叫声和嘶吼声。
凛勉强维持着一个小范围的防御圈,他把还能动的猎人聚拢在一起,背靠着背,矛尖朝外。但黑暗中不断有人被拖走,他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棘缩在一个倒塌的棚屋后面,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是一种有节奏的声响。很轻,但在靠近。
棘屏住呼吸,没有轻举妄动。
那个声音也停了下来。
四周只剩下风声,但棘知道它还在那里,他甚至闻到了它身上腥臊的气味。
下一刻,那股气味猛地扑到面前。
棘什么都看不见,但也不需要看见,靠着本能,他把木棍朝那个方向捅了出去。
他捅中了。
一声惨叫伴随着温热液体喷洒在他手上,紧接着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狼的爪子撕开了他的皮肉,还在试图咬他的棍子。棘忍着痛,没松手,又把手里的矛往里推了几分。直到推不动了,他才猛地抽出来,又捅了进去。
几下之后,那东西倒在地上,不动了。
“火!”
有人喊了一声,凛循声望去,看到经过最初的手忙脚乱后,终于点起了火把。
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步的范围,让凛看清了局势:地上躺着好些尸体,有人,也有狼。他也看到了棘,他蹲在一个棚屋旁边,手上全是血,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凛瞬间做出判断:“退!退到山洞附近!”
见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凛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把他往山洞的方向推了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走!”
山洞曾是部落最早居住的地方,后来人多了,才慢慢扩展出来,在外面搭起了棚屋,但现在,那片岩壁成了天然的屏障,只要守住正面,狼群就没办法从后面包抄,再加上洞里还储有食物,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堡垒。
“不要落下人!带上老的和小的!”凛的声音被风雪扯碎,他带着还能打的猎人殿后,把老弱妇孺护在中间,用长矛和火把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刺墙。
狼群跟着他们移动,但没敢太靠近,火是野兽天然的克星,所以它们在等火灭,等人露出破绽。
队伍在暴风雪中艰难后撤,凛一边盯着狼群的动向,一边催促前面的人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小容呢?小容不见了!”
一个年轻女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她刚才只顾着跟着队伍跑,跑到一半才发现女儿不知何时和众人走散了。
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扫了眼身后,黑暗和风雪交织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他咬紧牙关,催促前进。如果现在为了一个人让所有人停下来,死的人就会不止她一个。
“继续走!”凛高声喝道。
人们知道首领的决断是对的,但大家心里依然不好受。
就在这时候,芦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小容缩在一个倒塌的棚架旁边,棚架熊熊燃烧,把孩子吓傻了,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连哭都忘了。
她周围还亮着几双绿色的眼睛,三只狼盯上了她,它们趴在火光外,耐心地等待棚屋燃尽,等火灭了,它们就可以扑上去美餐一顿。
芦转过身,从旁边人手里抽出了火把。
那人愣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臂:“芦阿姆!狼太多了,你……”
“我自己过去。”她说。
凛听到动静,转过身,看了芦一眼,只是递给她一根矛,低声嘱咐:“快去快回。”
芦点了点头,冲了出去。
她左手持火,右手持矛,身影像一道闪电劈开夜色的裂缝。狼群被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了一瞬,几只靠近的狼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滚开!”芦挥舞火把,火焰扫过狼头,烧焦了一点皮毛,狼夹着尾巴退开几步,但眼睛始终盯着她。
芦冲到小容面前。孩子已经被冻僵了,脸上全是泪水结成的冰痕。
“别怕,阿姆来了。”
芦把长矛别在背上,将孩子抱了起来。
“闭上眼,不要看。”她握紧火把,转身往回跑。
狼群没有立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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