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穿过门的光,落在一片硬实的地面上。
脚下是砂石和尘土混合的质地,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合着尘土和某种燃烧过的物质残留的气味。
周围是暗的,只有头顶上方有光——几盏大功率探照灯从高处照下来,把中央区域照亮成一个圆形的亮区,边缘区域沉在阴影里。
就像一个戏台。
帕米尔站在亮区的边缘,耳朵在兜帽下面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远处有机械低沉的嗡鸣声,更远处有铁链拖动的声音。
他听到身后传来金属靴底踩在砂石上的声响——托尼落地了。
托尼站在他旁边,面甲转动了一下,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头顶的探照灯把他的装甲表面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反光。
头顶的光忽然变亮了一些,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场地周围的阴影中扩散开来。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经过了扩音处理,听起来像是一层金属隔板后面发出来的,带着轻微的回响:"欢迎两位。规则——每天一场。连胜三场即可离开。"
帕米尔挑挑眉。
"这地方是……"
"地下决斗场。"帕米尔说。
"你以前来过?"
"类似的。副本里的场景很多是对现实世界的映射,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地下决斗场在副本里很常见……而且通常都有隐藏支线。"
托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隐藏支线?"
"如果只完成主线任务,门会消失,但如果从其他的人数和难度合适的门进入时,还可能会出现同样的副本。而如果完成隐藏支线,整个副本会彻底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
"你怎么判断有没有隐藏支线?"
“经验吧……一般来说人物或者场景比较复杂的,有受害者的副本就有隐藏支线。
有一种副本是由人的怨气引来的,表现形式和通关条件也跟这些人的怨恨有关。比如说我之前经历过一个车祸副本,无辜司机的怨恨……一个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地方的地下决斗场……”
帕米尔没有继续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了场地边缘的一根柱子上。
柱子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位置偏高,形状像是一个符号,不像是无意间留下的。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墙面上还有几道类似的痕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排列没有明显的规律。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段,在另一根柱子旁边停下,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的痕迹是新的,切口边缘的碎屑还没有完全被尘土覆盖。
"有人做了标记。这些符号是旧的,但底下有一些新的刻痕。"
托尼也蹲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那道痕迹。"新的?多久?"
"最近几天,可能更短。"
帕米尔站起来,抬头扫了一圈场地周围的看台——那些座位沿着坡度向上延伸,呈现出多层环状结构,石头材质的座位沿着坡度向上排列,有些已经磨损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
座位之间的走道连通到更高处的通道入口,在看台的最上层,那些入口的位置比其他区域更暗,看不清后面的空间。
帕米尔的视线在那些黑暗的通道入口处停了一下。
"你看得到上面的看台吗?"帕米尔问。
托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材质和场地一致。座位排列完整,保存程度较高。表层堆积的灰尘分布不均匀,有些区域很干净,像是近期有人擦拭过或接触过。"
帕米尔收回视线,沿着墙壁继续走。他经过了看台下方的几根柱子,柱身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但无法判断是刻意留下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他走了一圈回到出发的位置。
"观众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帕米尔科普道,“绝大多数副本中,进入的人都要扮演表演者的身份,比如说表演解谜,表演和怪物战斗之类的。而在九成九的副本中,涉及到观众,看客,观察者一类的NPC,都是敌对单位。”
———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他们到达后大约一小时。头顶的探照灯突然变亮了,帕米尔和托尼突然被传送到场地中央。
观众席上出现了一些人形生物,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也听不清声音。
场地另一侧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先是铁链被拖动的声响,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轮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大约两人高,肩部宽阔,头部类似于某种兽类,表层覆盖着暗色的粗厚组织,行进时步伐沉重,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砂尘。
托尼抬起手臂,掌心炮亮了起来。"第一场?"
"第一场。"帕米尔说,剑已经出鞘了。他侧身让出托尼正前方的位置,自己从侧面接近。"我从侧面切入,怪物的弱点不一定在头或心脏。"
虽然他看见这怪物的时候大概就知道弱点在哪儿了,这有点像他之前遇到过的岩甲野猪人型Pro Max版。但是有机会让托尼自己分析一下也不错。
体验一下他当时的无语吧,谁能猜到他全身防御最弱的点反而是看起来最结实的地方呢?
"行。"
装甲推进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托尼向前飞去。他穿过场地中央的亮区,在飞行的过程中改向,从高处落向那个轮廓的上方。
它的头在他落地的位置上转了一下,身体随之转动,厚重的臂部顺势横扫过来,带起一阵集中的气流。
托尼在空中短暂调整了飞行姿态,避开了它的接触范围,然后从侧方向它的眼睛方向释放了一束定向能量。
能量接触到它的面部时引发了一次短暂的、方向向后的推离效应,使它踉跄一下。但眼皮实在坚硬,根本打不穿。
“这什么鬼?那一层皮这么硬的吗?”托尼吐槽。
“……是这样的。怪物的防御力不能单看皮的薄厚。”
帕米尔在它转向的间隙中穿过了它的移动路径,剑锋从他的侧向划过它的腿侧,在接触时留下了一道切入深深的痕迹,限制这怪物的动作。托尼在它转向的同时后退了大约三米,从更远的位置进行了一次瞄准和攻击。
在接下来,托尼分别射中了它的前额,后脑,胸腔和腹部。
托尼震撼的发现,表面上那些看起来比较脆弱的皮肤坚韧的要命,而腹部层层叠叠的重甲却如土块般脆弱。
“……哦,okay ,这可真是…”
它的动作缓慢下来。帕米尔在它接下来的移动路径中连续完成了两次切入,它试图锁定帕米尔的位置,但帕米尔在它转向的同时已经绕到了它的后侧,剑锋沿着它的背部划出了一道长而深的创口。
托尼在它完成转向后的停顿间隙中完成了一次定向攻击,能量穿过它的核心区域,它停下了。
它的身体在停滞中静止了大约两秒,然后向前倒下。尘埃及砂石在冲击下向侧面扩散,覆盖了地面局部区域,然后逐渐平息。
帕米尔收剑入鞘。他站直身体,侧过头,耳朵在兜帽下面动了一下,从不同的方向捕捉着周围的声响。远处的声响还在——铁链拖动的摩擦声和某种间歇性的轻微撞击声——但和刚才相比没有发生位置上的变化。
"第一场结束。"托尼说,面甲掀开,露出脸,"休息下吧,明天还有第二场。"
———
他们试图探索一下这个决斗场的其他区域,顺着入场的走廊一直走,却发现门都是被封死的,只能在这片区域呆着。
托尼试了试激光切割,遗憾退场。
“这玩意儿既没钥匙口,也没门把手,这么一个老式的决斗场,难道安了一扇自动升降门吗?”
帕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副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现在它只是不愿意让你离开而已,时间到了,这门直接消失都有可能……你饿吗?我这里有压缩饼干和水。”
“……来一点,谢谢。”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一个侍者从侧门走出来,引导他们穿过一段走廊——这时的门确实突然消失了——进入两间相邻的房间。
墙壁是石质的,门可以上锁,地面干燥。帕米尔在门关上之后没有立刻坐下,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偶尔有低沉的嗡鸣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他推开窗确认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窗对面是另一面墙壁,宽度只有一条窄巷的距离。
不远处的看台上层有一道暗色的轮廓在移动,从座位之间的通道穿过,转入了更高处的阴影。
他关上了窗。
午夜过后,帕米尔重新打开了门。
走廊是空的,头顶的灯已经暗了一部分,只在转角处保留了几盏亮度较低的光源,在墙壁上投出一段段断断续续的光区。而原本的擂台方向,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托尼的房门在他走到走廊中段时打开了一条缝,面甲已经合上了。
"你听到了?"帕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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