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家大业大,靠着纺织业起家后坐拥金山银山,当得起一声富豪。
沈大山手中小洋楼别墅七八栋,服装铺子、商品铺子也有十来间,同时靠着广销全国的服装打响了名号。
手中有钱,沈大山夫妇心却不黑,对待佣人和工人心善,对待陌生的军人同样慷慨大方。
多年前,沈大山于外出做生意的途中撞见一作战受伤的军人,胸口中枪,血流一地,面色苍白憔悴,眼看着是只剩出气儿,没有进气儿的,沈大山当即抛下生意,费了好些功夫把人搬到板车上,就近去了附近的乡镇寻医生来看。
沈大山垫付了医药费才离开,等几个月后被这名军人辗转托人寻到后,军人对沈大山感激有加,当即立下承诺,救命之恩大过天,以后沈大山有任何难处尽管提,他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办到。
手摇电话拨号,沈大山大马金刀坐在红木沙发上,张口寒暄:“赵参谋长,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沈丽珍不清楚沈父拨通的电话打给了谁,这位赵参谋长似乎在小说中没什么戏份,而沈父为自己挟恩谋求的婚事更是令人忐忑。
万一是从孙淮扬的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呢?
简短寒暄几句,沈大山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赵参谋长,我今天打来电话是真豁出去老脸了,想给我闺女求个庇护。要是你儿子尚未婚配,两家能不能结个亲。”
更多的处境问题无需多谈,这门婚事若是成了,必定是赵家吃亏。
但是事出紧急,在社会动荡的起起伏伏中,保命要紧,不论成与不成,沈大山都必须厚着脸皮一试。
沈丽珍头一回经历如此,前世的富豪爸爸既宠爱自己,又在外面和初恋情人偷摸生下私生子和私生女,仔细一算时间,那女儿竟然是在自己母亲尚未病逝前就怀上的。
很难界定富豪爸爸是否真的爱自己,说不爱,长达二十年的疼爱不是假的,说爱,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要将股份全给私生子时,这份爱又显得廉价。
一份爱,实在太过复杂。
而此刻坐在沙发上,沈大山右手正紧紧攥着电话听筒,隐隐可见青筋凸起,鲜少求人的面上现出羞愧又紧张的神色,等待着最终判决。
沈丽珍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回复,可等待几秒后,几乎是一瞬间,沈大山的国字脸仿佛瞬间舒展,笑意爬上眼角眉梢,手背上青筋消散,控制不住地连声道谢。
“赵参谋长,感谢,感谢。”沈大山自己遭受针对,过去不少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避自己如蛇蝎,饶是如此也不曾开口求助,就是担忧连累旁人。
可如今为了闺女,他必须打这通电话。
“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和我们这些资本家扯上关系也会连累你们的前途...但是我们实在走投无路,除了你家,我真是想不到谁还能护住孩子。”
能在如此混沌的世道,心甘情愿护住貌美如花,又成分极差的珍珍,沈大山除了想到承诺还自己救命之恩的军区参谋长家庭,还能有谁做到。
挂断电话,沈大山彻底松了一口气。
“大山,赵参谋长那边同意了?”方月华一颗心不上不下的,再是将丈夫面上的喜色收入眼底,也必须听到他亲口确认。
沈大山握着太太的手,拇指来回摩挲安抚之际,因激动而略微颤动的声音响起:“答应了。赵参谋长是个重承诺的人,让我们放心,这门亲事定了。”
沈父沈母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沈丽珍却是一头的问号。
等等,自己的婚事就定了?要嫁谁?可靠吗?模样如何?身份如何?真能护住自己?
一万个疑问堆积在嗓子眼儿,沈丽珍尚未问出口,沈父已经主动提及往事。
沈大山与赵参谋长有旧,那份救命之恩,以及一个军人的承诺,简短地将沈丽珍拽进多年前的时空,似是后世已然缺失的温情与承诺的分量,在那个时代格外珍贵。
“赵玉刚在首都军区,地位不低,任职336军区司令部参谋长,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立下的军功数不清。都说虎父无犬子,赵参谋长的独子赵华涛在东北浪花岛309军区担任团长一职,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说起来,珍珍小时候还和他见过一面。”
沈丽珍自然没见过什么赵华涛,那是原身小时候。
小时候的原身被父母娇宠,难免养出些骄纵性子,贪吃不断,造就了颇为肥胖的体态,直到十五岁开始才渐渐抽条,出落得亭亭玉立。
彼时的赵参谋长带着全家经过沪市,曾拜访沈大山一家,那时的沈丽珍年幼,八岁的小胖妞脾气不大好,不愿意父母分吃的给赵华涛,两个小孩儿还起了些争执。
如今十来年过去,赵华涛已子承父业,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尚未婚配,而沈家突遭变故,急需这门婚事。
听沈父谈起匆忙定下的未婚夫姓名,沈丽珍隐隐觉得有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直到关于赵华涛的个人信息逐渐从沈父口中提及,沈丽珍终于想起来了这人也是自己穿进的年代文中的一号人物。
这本年代文小说讲述了男女主历经坎坷,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故事,而前期的两人始终不同频,书中女主爱慕一位军区大佬,却求而不得,惦记了白月光许多年最后才看到了始终默默守候自己的书中男主,终于修成正果。
而赵华涛正是那位书中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大佬的好兄弟。
同样出身不凡,同样年轻有为,却处处输那位白月光大佬一头。
按照书中描写,赵华涛英俊潇洒,人品可靠,倒是值得托付。
迅速权衡利弊,沈丽珍并不矫情犹豫,势必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爸,那赵华涛那边同意吗?”
“放心,赵参谋长说了,一切没问题。”沈家三人将婚事提上日程,同时着手秘密申请下放农场改造,而在此之前,家中所有财产需要清理,不动产全部捐出,首饰古董全部变卖,等到离开之时,只得轻装简行。
***
一个电话,牵动南北。
首都军区司令部参谋长办公室也被这通电话搅动,办公室大门一开,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迈步而出,军绿色的制服一丝不苟,此刻竟也因快速的步伐在空中摩擦生出窸窣声。
赵玉刚挂断电话后便起身准备回家同父母与爱人商量儿子的婚事,事关重大,又因新媳家情况特殊,最好是尽快办妥,半点耽搁不得。
至于前途影响,成分问题,通通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保人要紧。
匆忙回到军区大院,晌午艳阳高照,阳光随着赵参谋长打起门帘也跟着抖了抖,抖落满室的好消息。
“什么?你给华涛安排了婚事?”赵玉刚爱人董芳正在屋里织毛线,两根粗大的棒针来回穿梭间,猛然顿住。
儿子赵华涛二十有五,至今未成家,当父母的哪能不着急。
可丈夫突然匆匆回到家里,宣布儿子婚事定下,比欢喜先到来的是惊吓。
简单提了几句沈家的情况,赵参谋长端出几十年当兵发号施令的做派,一锤定音:“我欠沈家救命之恩,恩情最是难还,如今沈家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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