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幕逐渐退去,一抹淡蓝色晕染了整个天际,窗纸“呼呼”颤动,清晨的凉意自脚下漫延而上,郑秋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郑秋米倏地看过来,她眼下乌青一块,神情有些紧张,“着凉了?”
屋子里酸苦酸苦的药汁子的味道还未散去,郑秋穗连忙摇头,她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灌两碗汤药。
炕上的蝉哥儿已经退热了,此刻正在炕上安睡,虽然脸还有些红。
折腾了一晚上,郑秋穗此时困的要死,但还是有些在意蝉哥儿昨晚的梦。
一个打小在村子里长大,连死人都没见过的五岁小孩,怎么会梦到村子里尸横遍野的场景,关键是那个梦,郑秋穗也做过……
巧合?郑秋穗不信,毕竟穿越的这种事都发生在了郑秋穗自己身上,那是……预知梦吗?
“……晚上还是睡不着吗?你这孩子真是,蝉哥儿都烧成那样了,你还不赶紧叫醒我?”
“娘,就是风寒罢了,我若是连风寒都瞧不好了,不如一头撞死!”
“不孝女!整日里胡咧咧什么呢!”
“本来就是!您到底要小心翼翼到什么时候!连累全家的是我,您为什么还要跟看个祖宗一样生怕我自责难过!您骂我啊!您……您狠狠的骂我啊!”
……
院子里的争执声惊醒了深思的郑秋穗。
炕沿上的两姐妹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炕上蝉哥儿已经退热了,别人家的家务事她们也不太方便掺和,不如……走?
“抱歉,治家无方,让你们也跟着听些糟心事,烦请多多包涵。”刘大夫穿戴整齐走了进来,神情有些不自然,身后两个小女孩蹦跳着跟了进来。
“刘大夫折煞我们了,大晚上来您处求医已是多有打扰……”郑秋米连忙致谢。
臼姐儿和杵姐儿跑到炕前要看自己的小伙伴,被郑秋穗一把拉了回来。
“臼姐儿乖,带妹妹出去玩,蝉哥儿风寒,你若是也染上,就得跟他一样喝苦药汁子了,你也想喝苦药汁子不成?”
闻言,臼姐儿担忧的看了一下炕上,却还是谨慎的缩回了头,又似乎想给自己挽个尊,“……穗姨,我爹煮了馄饨,可香了,你们吃一点吧。”
郑秋穗眨眨眼,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口水直流。
“哈哈哈哈,都来尝尝,也是我们南边的吃食,尝个新鲜……”
院子里,响起了抱柴烧火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的刘大夫招呼道。
得,把人一家子全吵起来了。
郑秋穗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应下,又一同去见了堂屋里的刘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不复之前的瘦弱模样,坐在暖烘烘的炕上,拿着本书,颇有几分闲适,听闻蝉哥儿的病情,又细细嘱咐几句,还趁着刘大夫不注意,给郑秋穗疯狂使眼色暗示。
“……”
郑秋穗倒是看懂了,但是姐你这哪儿是暗示啊,那眼睛再使点劲儿我都怕你抽抽……你们家的事,我怎么插手啊?
郑秋穗同样抽抽回去。
“……”郑秋米不忍直视。
鸡鸣声在村东头响起,渐渐往西边蔓延,逐渐连成一片……天亮了。
村子里渐渐热闹起来,早起的村民背着锄头,扛着麻袋,正是秋收时节,村子里的人起的可早。
刘灵枢夫郎王氏把三大碗馄饨放到东边的小屋中。
粗瓷碗中泛着淡黄色的汤里,坠着几个白嫩可爱、薄皮大馅的馄饨,碧绿的葱花、青菜点缀其中,还搁了几滴香油。
郑秋穗刚从堂屋出来,就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馄饨香味儿,再三谢过后,捧起碗吃了起来。
馅儿是猪肉白菜萝卜的,还加了些剁椒,一颗下肚,感觉五脏六腑都暖了。
“……倒是和我们的饺子挺像,就是皮儿薄了些。”北疆哪有这东西,头一回吃着这新鲜吃食,郑秋米挺好奇。
刘大夫笑笑,看着外面忙碌的女儿女婿,神色黯淡,“不经此一遭,怕是都不稀罕这东西了……灵枢夫郎是个能把日子过好的,是我们家连累他了……”
郑秋穗眨眨眼,叹了口气,喝了口馄饨汤后眼前一亮,“刘大夫想听故事吗?再来一碗,我就讲给你。”
一旁的二人愣了一下,刘大夫大笑,郑秋穗这不要脸的行为她倒是颇为受用。
“哈哈哈哈,好好好,小友快快讲来。”
“这不来了”,郑秋穗双手一摊,“您觉得我是这样不拘小节同您开玩笑亲近,还是规规矩矩再三道谢,然后捧着银钱生怕占了您便宜一般来的亲近?”
眼瞧着刘大夫眼神依旧茫然,郑秋穗叹了口气,可偏偏受刘老太太所托,还又吃了人家的馄饨,无奈只得转向另一头问郑秋米。
“我若是被人骗,把咱家存银都花了,咱家穷困潦倒吃不上饭,你觉得咱娘会怎么样?”
“……”郑秋米咽下嘴里的馄饨,表情纠结,一副小妹你千万别搞事情的表情,“会把那人找出来狠狠揍一顿然后扔到县衙,并且抄起擀面杖满村里追着打死你,马上要入冬了咱家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别搞!”
郑秋穗心说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那比如说咱家钱都在刘大夫手上,刘大夫被人骗,把这钱全给花了,咱娘又会咋样?”
郑秋米嘴里的馄饨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生生被一句话卡这儿,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妹子,人刘大夫还搁这儿呢!!
半晌,见郑秋穗表情认真,郑秋米只得试着代入一下,然后尽可能委婉道,“……刘大夫这品行,只怕要出事,自然是得小心一点,等她心结散了再……”再讨钱呗!
郑秋米有些明白郑秋穗的意思了,一旁的刘怀仁也似懂非懂。
但是郑家大姐依旧表情纠结,她没好意思拆自己妹妹的台,但是一双眼睛怨念的看着自己二妹。
人刘大夫心小细致,你呢?一天天心大的要死,你就是个外人,咱娘也得打死你!
细看之下,郑家大姐眼神中要表露的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郑秋穗撇撇嘴,混当没看见。
太阳升起温暖大地,老郑家姐妹准备收拾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活计呢。
院子里突然有人敲门问询,“敢问刘大夫在家吗?”
打东屋出来一瞧,只见一架马车正停在院门外,来往的村民好奇观望,郑秋穗定睛一瞧,敲门的还正是个熟人。
“林姐?”
没错,正是昌隆货栈的少东家林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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