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半空中飘扬的雪花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屋里暖得烫人，老郑家一家人围坐在铺着薄褥子的炕上，炕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饭食。
烤得香甜酥软的面包、果酱、榛子酱、一盆过了水的冻白菜、还有一碗红扑扑的鸡蛋酱，每个人面前摆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红狗正趴在炕沿上啃骨头，他的闺女爬到炕上钻到杜甘棠怀里瘫着不肯出来。
“往年得再有半个月才入冬吧？”
夹了一筷子冻白菜，沾着酱就着面包一块吃着，郑母忧心忡忡。
一旁的郑秋穗一言难尽的表情，她不知道母亲大人这是啥吃法，默默往面包上抹榛子酱，一旁的双胞胎有样学样，抹好厚厚的酱后，一口咬下，都是一脸惊喜。
“蝉哥儿小心些，别吃到袄子上，这天儿洗了可干不了，弄脏了你就别想出门了。”
小李氏连忙拍了拍身旁的水红色棉袄小男孩的肩膀，却在看到对方扬起脸后愣了一下，转头又拍了拍另一边的粉蓝色小男孩，“……说你呢！蝉哥儿？”
蝉哥儿正沉醉在坚果醇厚的油脂香甜中不可自拔，闻言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昨儿天儿还好好的，这一场雪，打的人措手不及。”郑秋米叹了口气。
“咱家今年囤货早，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跟咱们关系好的，也跟着咱们准备的，这些都无妨，只是怕有的族人要被绊住。”
坐在热腾腾的炕上，一口香浓的豆浆下肚，郑秋穗热的冒了汗。
“过几日再瞧瞧吧，若是就这么入了冬，咱家那些个鸡鸭鹅，该宰就宰了，天儿太冷白耗粮食不长肉还不下蛋，宰了冻起来也一样吃。”郑母道。
正说着，院子里，原知夏裹着有些破旧的皮子，带着两个妹妹，进来了，几人神色有些懊恼，“抱歉，我睡过头了，下不为例。”
郑秋穗没说什么，“这天儿也难免的，快到炉子那儿暖和暖和，上面温着豆浆，自己盛，对了，村里情况怎么样？”
“这雪下的突然，香坊和学堂都停了，白菜萝卜地里好些人在抢收，山上砍柴、打猎的人也不少……”原知夏把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场景说了说。
“……看来情况不是很糟糕。”郑秋穗松了口气。
也是，农家一年四季从头到尾，无非就是为吃喝忙碌，今年族人跟着赚了不少，必是早早就开始储备粮食了。
“你也跟山下住的人们都说到，千万不可以小瞧北疆冬日的严寒，冻死人那话绝对不是胡说的，到了最冷的那几个月，一日得烧四五遍炕，所以趁着这几日天儿还没那么冷，准备多多的柴火才是最要紧的。”
靠山窑洞那儿还住着她的老师们呢！那可是她学堂的支柱，可不能冻着！
原知夏慎重的点点头。
吃过饭，郑冬粒带着春苗过来了，两个人拍拍身上的雪，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气走了进来。
“……冬枣昨儿去货栈送酒，被雪堵在县城了，县城回村有一段山路难走，只怕这融雪前她是回不来了。”
春苗站在炉子边烤火，忧心忡忡的说着。
“这雪来的实在突然，我听说隔壁村有没来得及修整屋子，结果让雪压塌了的，一大早天儿还没亮我娘赶紧带着王姨，挨家挨户去村子里瞧了。”
“这会儿春溪山上都是人，大件儿的怕是猎不到了，咱上雪封岭吧！我奶说，正好入冬前把靠村子的那一带清一清，免得再冷了大型野兽的下山侵扰，今年与往年不同，山下住了人的。”
她们是一个冬猎小队，郑秋穗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别跑到太深处，深冬前，我带村子里的护卫队清一清就是了。”一旁的郑秋米赶忙叮嘱。
托那个演武场的福，郑秋米对族人的武力值有了大概的认知，已经建立起一支五十人的护村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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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封岭，眼下山如其名，大雪封山，清寒裹挟着松香，微苦中又透着淡淡的清甜，呼吸间，直往人五脏六腑里钻。
几人带着绳套、骨锥、叉子等等往山上去，山路难行，又下了雪，几人跌跌撞撞的前行着，时不时逮个兔子，不知走了多久。
一旁的红果突然严阵以待，为首的郑秋米顿时了解，打个手势，身后几人立刻分散开，各就各位。
正在山坳处不远，她们发现了一个有六头鹿的小型鹿群。
雄鹿攻击性、破坏性都不可小觑，郑秋穗和姐姐郑秋米守在正中，负责射杀带头的雄鹿。
原本负责驱赶猎物的冬枣春苗组，眼下少了个人，郑秋穗看了一眼身后的原氏三姐妹，纠结了一下，把皮哨递给了“小白花”原承安，这姑娘瞧着瘦弱，大约幼鹿都能给她掀倒，放她去驱赶猎物，有春苗带着，问题应该不大。
原承安却像获得了某种认可，有些激动的点点头，和春苗一起带着红果绕去鹿群后方。
剩下的冬粒带着原知夏原承定两姐妹，铺好绳套后，守在一旁，她们要负责堵截狩猎剩下的母鹿和幼鹿。
很快，寂静的雪山里，郑秋穗姐妹俩听到了吹响皮哨传来的尖啸声，郑秋米严阵以待，搭起角弓。
第一头雄鹿很快冲了过来，郑秋米一箭设出去，正中猎物前胸，郑秋穗补刀后，雄鹿轰然倒地。
雄鹿不在，后面的鹿群好收拾了许多，很快，这支狩猎队有了极为丰厚的收获。
“咱们今儿运气可真好，这要让春苗瞅见，她得眼馋死！”正处理猎物的郑春苗哼着曲儿，乐坏了。
一旁的几人闻言，也乐的紧，把血迹掩埋到雪堆里。
“有了这些，再加上往年的旧皮子，咱家能多做两三件御寒的皮衣！”郑秋米也挺乐呵。
不多时，几人收拾装好了今天的猎物，准备回家了。
天色不早了，雪封岭深处大型野兽太多，她们不敢再继续深入。
几人开怀着，正要吹哨把远处跳动着追兔子的红果叫回来，却不料红果竖起耳朵，红色一团，像雪山上绽放的红莲，它迅速跑了回来，冲她们后方呲牙。
坡后枯枝传来响动，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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