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栖棠抬起来睫羽,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些沉凝的目光与温砚隔空对视。
温砚一点都没有心虚的表现。
还顺势抱着靠过来,倚在贺栖棠身边,打不走骂不走的牛皮糖一般,攥着贺栖棠的指尖,慢慢把玩。
贺栖棠回了一句贺焘的问题,她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是被攥紧了。
反而是温砚的鼻尖靠近,抵在贺栖棠的颈边,轻轻地,很放浪地吸了一口气。
贺栖棠心跳乱了一瞬,下意识的反应更快,伸手就把温砚推开了,拎起来沙发上的抱枕,咚的一声砸过去。
抬手接住,她可没有什么知错的意思,只是凤眸轻轻眨了眨,满眼都是憋不住的笑意。
“在,她在。”贺栖棠应了一声,目光警告看向温砚,然后才把手机递过去。
温砚接过来电话,语气谦逊得体:“贺教授晚上好,我是温砚。”
“没什么,只是最近劳累不舒服,棠棠也是懂事,主动要留下来照顾我,温柔细致,贺教授教女有方。”
她缓和的语气,不吝啬对于贺栖棠的夸奖,也的确夸到了贺焘的心坎上:“应该的,我只怕她笨手笨脚。”
“她很好……”温砚的语气一顿,睫羽垂下去,对上一双干干净净的琥珀色的眸子,澄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干干净净,一脸无辜。
可表里不一,她接了电话,就空出来了贺栖棠的手,此刻那只手不太安分地,顺着温砚上衣下摆钻进去。
微带着凉意,像是冷玉一般的指尖,压在温砚的肌肤上,然后,整只手贴上去。
贺栖棠往温砚的身边蹭了蹭,抬腿搭在温砚的腿上,倾身,半只小臂没入进去。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神色依旧是平平静静,优雅沉静地看着温砚,唯有,唇角有些细细的,看不出来的弧度。
睫羽轻轻眨动一下,指尖贴着肌肤滑过去,像是拂过一池春水一般,温柔轻抚,打圈流连。
有些微微的痒,还有些……戏弄一般的轻捏。
但是电话里面贺焘还在讲话:“听说温总让棠棠去拍卖行做顾问,我们也是惶恐得很。”
“棠棠的学术造诣尚且不精,更没有过工作场合与人相处的经验,还是稚嫩了些,温总还是要多多提点她……”
温砚抬手,隔着衣料,攥住了那只作怪的手,礼貌温和地开口:“贺教授不必自谦,以贺家家教严谨,棠棠为人也谦逊懂礼……我相信棠棠能够做好工作,也处好人际关系。”
说后半句的时候,明显的违心,因为她只有一只手,拦得住贺栖棠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却拦不住。
“谦逊有礼”的贺栖棠,已经把她的衣摆都撩起来了,抬起来下颌盯着她,眸子里浮现出来点点的得意。
趁人之危——温砚只在心里想出来这四个字来。
不只是趁人之危,还有睚眦必报——贺栖棠反应过来是个陷阱,就不会乖巧地吃掉这个暗亏。
只是这样的报复,显得太不痛不痒。
温砚一点都不惧,反而是松了手,抬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牵着贺栖棠的手,压在胸口的位置。
贺栖棠没想到,她不退反进,贺栖棠只觉得掌心一软,她被拉得往前一个趔趄,两个人的鼻尖要碰触一起。
衣扣散乱下来,那波浪的长卷发也顺着肩膀落下来,凤眸之中有些波光,红唇微动,语气和缓得体。
“这么晚了,还麻烦贺教授来问候,实在是不好意思。”
“您放心,我明天一定亲自把棠棠送回去,保证她的安全。”
她说话的时候,却没有松开拉着贺栖棠的手,反而是往前一带,把人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微微抬身,贺栖棠的脸就撞上了一片柔软,陷入进去,腰身被人拦住,紧紧贴上去,呼吸都有些困难。
硬生生把喉咙边上的轻呼压下去,贺栖棠生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出来不对劲。
但温砚似乎不怕,她还收紧了力度,她的指腹深深陷入贺栖棠的腰身之中,垂眸,轻轻吻在贺栖棠的发顶上。
这么近的距离,贺栖棠隐隐约约听到电话对面贺焘的声音:“放心放心,当然放心。”
“我家平日是不准棠棠在外面过夜的,但温总不是外人,是棠棠的长辈,和长辈在一起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贺栖棠扭了一下,却只觉得箍着她的力度更沉,她是真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温砚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垂眸,一只手箍着贺栖棠的腰身,另一只手指尖抬起来贺栖棠的下颌,风情流转的眸子靠近过来,缓声:“你爸爸说……和长辈在一起,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贺栖棠眸子一怔,温砚的手抚摸在她的脸颊上,眸子里笑意越浓:“棠棠今晚,又主动了啊?”
“你……”贺栖棠轻哼一声,不落下风地对视回去,“为老不尊!”
“老?”温砚轻轻笑了笑,靠近,唇压在贺栖棠的脸侧,吻住贺栖棠的耳垂,“你可是很喜欢成熟女性的魅力呢,自己亲口说过的话,都忘了?”
这还是贺栖棠初见的时候半醉半醒的话,她靠近过来,主动撩拨温砚,笑着抓住人的领口,凑上去轻吻了一下。
温砚刚刚笑着问她:“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黏上我不放了?”
贺栖棠也是酒壮胆,也是暴露本性,也是没有身份枷锁之后的毫不掩饰,满眼晶晶亮地看着她:“姐姐身上有种别人都没有的成熟女性的魅力。”
她的确是很有成熟女性的魅力,泳池派对里面,只有她穿得最整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可也只有她,指尖握着香槟杯,轻轻敲击,凤眸抬起,红唇艳丽,有种像是荼蘼花一样的诱惑感。
扣子扣起来的时候,就很勾人,更罔提现在,她们靠近,气息交融,她被温砚搂在怀里,呼吸困难。
她的手下意识顺着人的脊背攀援上去,指尖一握,攥紧了那细细的带子。
却听得温砚带着笑的声音:“棠棠别急,我们还没洗澡呢。”
“我……”贺栖棠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嗖的一下就把手收回来,抬手把人推开了,“谁急了?真为老不尊。”
贺栖棠的脚落下来,踩在地上的拖鞋里,理了一下鬓边的发。
站起身,脊背挺直,仪态从容,一步一步优雅地朝着房间走过去,还不忘命令一句:“我渴了,要喝水。”
从来不会颐指气使的人,在温砚面前,说起来这样的话,一点都没有不自然。
但明明,有些不敢抬头多看温砚一眼。
温砚接了水回房的时候,贺栖棠已经在浴室洗澡了,哗啦啦的水声里,她伸手压了一下门把手,浴室反锁了。
气急败坏。温砚脑海里浮现出来这四个字,笑而不语,把水杯放在桌上。
贺栖棠洗了个澡,心绪稍微平静了,不疾不徐地把发吹干,梳理整齐,拎起来梳妆台上的精油看了看,眉心微蹙——浓郁玫瑰香味——好俗气。
古贤独爱暗香幽芬,以含蓄为贵;一味浓香肆意弥漫,正如繁簇丁香,粗鄙无韵,难登雅赏之列。
一抬眸,温砚走过来,家里还有别人,她居然身无寸缕,毫无羞耻之色,手抬起,把发挽在脑后,脚步慵懒。
“看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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