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方时赫宣布了安岁秋确定要加入的好消息,田柾国和金泰亨就成了公司二楼窗台的常驻风景。
两个少年心里那点雀跃根本藏不住,即便被孙成德老师的舞蹈课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累瘫在地板上时,嘴角还能无意识地上翘,发出嘿嘿的傻笑。
金硕珍每每瞥见,都下意识往后缩一缩,生怕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波及无辜。
可惜,防弹的舞蹈双翼向来是同进退的,孙成德目光如炬,手指一点,“硕珍,南俊,你俩也出来。”
金硕珍心里那点小侥幸“啪”地碎了,转头看向同样被点名、一脸懵的金南俊,忽然又奇异地平衡了。
好吧,难兄难弟,谁也别想跑。
四个人排排站加练,负责带舞的郑号锡投来同情的目光,还剩一个闵玧其。孙成德打量两眼,大手一挥,算了,不差这一个,一起来吧。
刚坐下休息的闵玧其:“???”
他心里默默闪过一串需要消音的词。
另一边,安岁秋因为转学手续和搬家事宜耽搁了几天,这才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抵达新宿舍楼下。
送他来的工作人员临时接到急电,匆匆将他放在门口便驱车离开了,完全没察觉到那把应该给新练习生的宿舍钥匙,此刻还安稳地躺在自己口袋里。
安岁秋对着紧闭的防盗门沉默了片刻,不死心地抬手敲了两下。
回应他的只有门内一片寂静。
好吧。
他摸出手机,又顿住——他没有金南俊他们的联系方式,打给方PD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
安岁秋抬眼看了眼腕表,七点半。
夏季的八月,即便入夜,空气也只是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换上微凉的绸缎,他体质不易出汗,倒也不觉得难熬。
于是,他将行李箱靠墙放稳,又将背上的黑色琴盒小心立在另一侧,自己则坐上行李箱,戴上耳机,刷起了手机。
因加练而迟归的几人,拖着仿佛被拆散重组的身体,步履蹒跚地挪向宿舍楼。
走廊的灯光年久失修,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烁,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灯光……真的很有氛围。”
郑号锡小声嘀咕,紧紧跟着前面的田柾国,若不是人多势众阳气足,他绝不敢独自在晚上踏入这条走廊。
田柾国察觉到他号锡哥的紧张,玩心忽起,凑到郑号锡侧面,压低嗓子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气音。
“呀!”
”郑号锡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拍田柾国的背,“田柾国!”
“哈哈哈号锡哥你胆子好小,没有鬼的啦——”金泰亨笑着打趣。
话音未落,那盏挣扎许久的廊灯“滋啦”一声,彻底熄灭,眼前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
郑号锡的心脏猛地一跳,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灯光熄灭的前一瞬,他似乎瞥见宿舍门口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南、南俊啊……”
他声音有点发颤,“你刚才……看见门口有什么吗?”
“嗯?”
走在稍后的金南俊茫然,“看见什么?”
“灯怎么坏了?”
田柾国也收起了玩笑,努力眨着眼适应黑暗。
就在这时,几米外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
黑暗中,只有宿舍门缝底下漏出的、来自屋内小夜灯的一线暗红微光,勉强勾勒出一个倚坐着的、清瘦身影的轮廓。
那身影低着头,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露出的下颚到脖颈,被那黏腻诡异的红光涂抹,泛着一种不真实的青白。
安岁秋正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播放的丧尸片高潮迭起,主角被围攻,血浆四溅。
他看得入神,又被刚入口的辣炒年糕烫到,下意识张嘴呵气,酱汁的红混着屏幕光映在他仰起的下巴和脖颈,蜿蜒出令人心惊的痕迹。
然后,他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侧过头。
“啊——!!!”
郑号锡积蓄已久的恐惧冲破喉咙,化为一声响彻走廊的尖叫,他猛地后退,手肘不慎狠狠撞上身后金硕珍的胸口。
“唔!”
金硕珍猝不及防,痛呼出声,金泰亨因身高“优势”侥幸躲过。
闵玧其无声地呲了呲牙,心想,术业有专攻,Rapper 的嗓子可能不太适合这种高音声部,金南俊和郑号锡都是。
田柾国却在适应黑暗后,眼尖地认出了那张脸,疲惫一扫而空,隔着距离就喊了出来,“岁秋哥!”
安岁秋摘下一边耳机,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可能造成了某种误会。
接过金南俊递来的纸巾,安岁秋仔细擦掉嘴角和下巴的酱汁,抿了抿唇,看向惊魂未定的郑号锡,眼含歉意,“抱歉,号锡哥……我没想吓你。”
郑号锡连连摆手,耳朵还在发烫,“没、没事!是我自己胆子小,胡思乱想。” 这怎么能怪安岁秋呢?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我有事……”
金硕珍揉着胸口,一脸痛苦面具,“号锡啊,哥差点就见到天使了……”
郑号锡赶紧转身给大哥赔笑脸,“哥,对不起嘛!我帮你揉揉?”
气氛在笑闹中松弛下来,闵玧其拿出钥匙开了门,很自然地拉过安岁秋的行李箱,“进来吧。”
金南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新拖鞋,递给安岁秋。
自从知道安岁秋要来,他们可是结结实实进行了一次大扫除,翻出了不少“古早遗物”——比如金南俊失踪已久的三只蓝牙耳机,甚至还都是左边的。宿舍确实很久没这么整洁过了。
金硕珍接过安岁秋手里那几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袋子,笑容温和,“还买了夜宵?太周到了。”
田柾国和金泰亨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靠在墙边的黑色琴盒吸引,那竖立的琴盒高度正好到两人肩膀。
金泰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安安呀!这里面是你的贝斯吗?”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他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安岁秋看着他那兴奋劲儿,一时有些恍惚,不确定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个。
放好行李箱折返回来的闵玧其,一手一个,拎着两个不自觉摇尾巴(如果真有尾巴的话)的小孩的后领,把他们提溜进屋里。
郑号锡对安岁秋抿唇笑了笑,指了指琴盒,“需要帮你拿吗?还是……”
“没事,我自己来。”
安岁秋熟练地背起琴盒,换好拖鞋,终于踏入了这个新的、即将成为他一段时光里“家”的地方。
宿舍比想象中更小,几乎与他之前在FNC的单人宿舍面积持平。
卧室里,四张原木色的上下铺紧凑地挤在一起,床架随着上铺翻身发出细微的、承重般的吱呀声。床头的便签纸被汗水或水渍浸润得微微卷边,床底下塞满了收纳箱,挤占着每一寸可利用的空间。
客厅的矮桌上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拉面包装和韩式辣酱罐,贴在桌腿的值日表,墨迹被手指无意擦过而晕开。迷你厨房里,瓷锅还带着余温,冰箱门上贴满了各式优惠券,在灯光下折射出零碎的光斑。
就在这样一个狭小、甚至有些逼仄的空间里,少年们的梦想却与这些琐碎日常共生,在汗水和泡面香气中,无声而蓬勃地发着光。
安岁秋环视一周,没找到更合适的位置,便将琴盒暂且立在靠近玄关的角落。
明天还是要把它带去练习室为好,这里看起来实在是没有空了。
郑号锡从卧室拿出一个软垫放在地板上,拍了拍,示意安岁秋坐,自己则很随意地直接坐在地板上。
田柾国立刻挨着安岁秋空着的那边坐下,金泰亨慢了一步,只好挤在田柾国身旁。
金硕珍把小吃在矮桌上摆开,又转身从厨房端出一小碗泡菜,“尝尝这个,泰亨从家里带来的萝卜泡菜,很不错。”
“是我奶奶亲手种的萝卜,自己腌的!”
金泰亨从田柾国身后探出脑袋,语气里满是骄傲,“独家秘方!”
安岁秋依言夹了一筷,萝卜口感爽脆,酸甜咸辣平衡得恰到好处,带着家常特有的朴实习钻。
“好吃。”他真心称赞。
金泰亨顿时像被顺了毛的快乐小狗,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瑶玲也喜欢奶奶的泡菜!
安岁秋食量小,自己那份炒年糕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筷子。
田柾国看他,“岁秋哥,不吃了?”
“嗯,饱了。”安岁秋有些抱歉地看着剩下的食物。
“那……我可以吃吗?”田柾国问得自然,他们今晚消耗巨大,原本就打算回来煮泡面,现在这些小吃正好填补空缺。
“啊?你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安岁秋挑眉把碗递了过去。
安岁秋买的份量本就不多,想着大家应该用过晚餐,只是垫垫肚子。结果,他完全低估了这群正值发育期、又经历了高强度训练的少年的胃容量。
最后金硕珍还是起身煮了三包泡面,六个人分食干净。一边吃,一边含糊地互相提醒“明天脸肿了肯定挨骂”,一边又忍不住将面条吸得簌簌响。
安岁秋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这战斗力,完全能开吃播了。
半大的少年熟络起来极快,加之有金泰亨天马行空的思维时不时搅动气氛,一顿夜宵的功夫,彼此间的距离便拉近了许多。
闵玧其吃得不多,最先放下筷子,默默收拾起空餐盒,安岁秋也放下喝了一半的水,跟过去帮忙,却被闵玧其轻轻按住了手腕。
“去收拾行李吧,”那副独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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