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登上山坡,正好遇见来叫他们回家吃饭的封阳。
他叉着腰站在山道上,眉头皱得老高,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俩牵着的手,脸色臭得跟陈年的酱菜缸子一样。
封月随即抽出手来,干咳了一声,叫了声“大哥”,便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鬓边的头发。
“你们还没成亲呢!大白天的,能不能背着点人?娘还非让我来喊你们,早知道一来就看见这一出,打死我都不来了。”封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薅着封月的胳膊把她拉过来。
“哥,天黑了已经……”封月纠正道。
“那咋了!天黑了也不行了!你好歹还是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缺心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着旁人的面,他也不好说得太难听,只催她:“快走,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封月的烦心事解决了,这会儿心情正好,被她哥凶了一顿也不恼。
她大步走在前头,回过头来粲然一笑,声音轻快的说:“那也不是不行,这么热的天,吃点凉的,正好消暑。”
封阳“嘁”了一声,恰有其事地点点头,“行,那一会儿给你端三大碗凉水喝就行了,一样管饱,娘做的酱焖骨头、干笋炒熏肉、糍粑鱼就让我们几个先吃……”
封月一听今日做了这么多好菜,眼睛瞬间亮了,咬牙切齿道:“哥你早说呀,快走、快走……”
谢云遮跟在兄妹二人后头,听他们俩斗一路的嘴,唇边也不知不觉间沾染上一丝笑意。
回到院中,又是满满当当的一大桌菜,碗筷也挨个儿也摆好了,见人来了,封母还特意上前迎了迎,又引着三人分别落了座。
封母端着碗,看一眼左手边的女儿和准女婿,又看一眼右手边的儿子和准儿媳,真真两对璧人,般配得很。
一想到日后都成了亲,再生几个胖娃娃,家里家外,热热闹闹的,封母眼中就满是憧憬。
“吃菜,都吃菜啊。”封母心情极好地吆喝了一声,便夹起一块肉多的酱骨头,放在了准女婿面前的大陶碗里,“三郎,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多谢伯母。”谢云遮颔首谢过后,便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碎,慢慢咀嚼着。
饭桌上,一家子有说有笑,边吃边喝,不觉间,山头上已挂上一弯弦月。
不过,封家今日的这顿晚饭吃的较平时慢了许多,大抵是坐着一个吃相优雅的谢三郎,大家伙都默契地收敛了一些。
只有封月,毫无顾忌,一口接一口地吃了两碗饭,还嫌不够,正要去拿张饼子垫巴两口时,被封母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娘?”封月不解其意。
封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平日也不治治你那馋嘴的毛病,这会子当着旁人的面,也该忍一忍。”
封月何其无辜,委屈道:“可我没吃饱……”
封母没舍得让女儿一会儿饿着肚子睡觉,一咬牙,道:“我回头把切碎的饼子拿炒香的椒盐面拌了放在碗柜里,你晚上要是饿得慌,就偷摸着下来弄一碗。”
封月一口应下,向娘亲眨眨眼表示感谢,便规矩地坐了回去。
这边饭桌上,众人也吃好了,便张罗着帮着一起收拾,有搬桌子的,提凳子的,扫地的,还有抱着筲箕把碗筷一齐收走去洗的。
就连谢云遮手里也被封阳塞了一条长凳,嚷道:“别愣着啊,咱们家可不养闲人。”
谢云遮垂下眼,沉默地提着两条长凳往堂屋去。
封月把桌子擦了就跑到阁楼上取了身干净衣裳,到后院去冲了个澡,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后,她伏在床榻上听着楼下的动静,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才轻轻挪开窝在自己腿边打呼噜的胖橘猫,穿上鞋下了楼。
她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熟门熟路地摸到火塘边。
封月打开碗柜,发现上头的那一层搁板上,除了一大用碗椒盐面拌好的饼块,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白瓷碗,盛着一碗放凉了的紫苏红果汤。
封月实在是对这只碗印象深刻,两年前,她刚醒来,就被封母勒令卧榻养病,每日除了睡就是吃。
显然,她初次尝试,就对这些香喷喷的食物抵抗不了,每回都是吃撑了,才肯放下筷子。
封母欣慰她能吃能睡,恢复得快,但又怕她大病初愈吃多了积食,便找闻大夫讨了这消食的方子来。只是采一些山中常见的紫苏晒干,还有秋日收下来的红果,切片晒好,收起来,要喝时添上一小把炒熟的麦子,舀上一点红糖,滚滚地冲上一碗。
这个小白瓷碗,每日饭后都会被娘亲端来给她喝上一碗紫苏红果汤,愣是让她喝了半年才停。
封月在心头嘀咕着:娘亲今日怎么突然把这只碗翻出来了?
封月用掌心兜着海碗,将白瓷小碗放在指缝间夹着,便端起油灯,往堂屋后头的穿堂过去。
还没走上楼梯,忽然有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人披着头发,白衣的中衣松散地挂在身上,看不清面容,活像一只怨气缠身的鬼。
封月拿灯的手哆嗦了一下,火苗乱颤,光亮瞬间盈满这个狭窄的穿堂。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吓唬人啊……”封月没好气的说。末了还回头望了一眼睡在堂屋里的大哥,见他没被吵醒,才放下心。
那怨鬼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自我门前经过,鬼鬼祟祟,自然要查探一二,却不想是一只不知饥饱的饿鬼……”
封月被这话噎了一下,走上前把油灯往前递了递,照亮了一张五官深邃而明艳的脸。
原来不是怨鬼,而是只艳鬼。
美则美矣,只是这张嘴,实在烦人得紧,得赶紧将他拉下水。
封月暂且将旁边的木梯当作桌椅,将油灯和碗依次排开,盛情邀请道:“你晚上吃饱没?再来点?”
谢云遮只蹙眉看着她,淡淡道:“饭食不可贪多,切忌深夜饮食。”
封月嗤了一声,这人怎么专说些倒人胃口的话,心思一动,便不由分说地将那碗酸得掉牙的紫苏红果汤塞进他手上,笑道:“那你喝这个正好,消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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