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一脚踹开大门,将她不久前才细心收拾好的院落一步步翻覆。
桌椅、栏杆、枯树……被她一剑斩断,地皮被挖出一个个坑,就连门口的石像都给移平。
她才像是那个□□掠的匪徒,只剩下破坏、破坏、破坏。
最后她垮着肩膀,脖子脑袋向下歪斜,无力地走进祠堂。
平日扎得好好的辫子乱得不像样,碎发挠刮着脸皮,她闻到脸上的腥味和汗味。
她的伤口在脸上,很不好看。此刻皮肉溃烂,血气向外溢出,刺骨的寒意向里头钻。
她现在一定更不好看了。
而那些牌位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道道目光聚在她身上。
剑柄滑出了掌心,她捂着脸跪在地上,终是呜呜地哭出来。
被出离愤怒淹没掉的疼痛重新跃上五感,这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夺取她的生机,她连拿起剑的力气都没了。
血阵快要成型了吧。她离阵眼这样的近,想必痛感是成千上百倍。
她躺倒在地上,离死亡是这样的近。
她不想救谁了,她没有犯这样的大错,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她想出去,向外面的人求饶,她不该待在这里的……
泪淌到地上,白念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依稀可见口型是——我想回去。
寒意侵袭得太快,白念抱紧自己颤抖着抽气,只有“嘶嘶”的声音回荡在祠堂。
她身下几乎成了血泊,与此同时,一股暴烈的气流自丹田涌出,持续散发着热量,与噬骨的寒意激烈对抗。
两股气流在她体内对冲的感觉着实不好,白念冷汗连连,觉得有火一路烧至四肢百骸,快要将她焚化。
混沌的大脑不足以思考,只知这与儿时的记忆重合。她闭着眼,仍像小时候那样,像每一次噩梦那样在喊:“不要,不要烧我的家……”
胸前一束光慢慢亮起,起初微弱看不出什么,不过几息之后就到了刺眼的地步,直直射出,越向前越是膨胀,仿佛在前进过程中汇聚起更大的力量,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向神龛而去。
供桌上的香炉、烛台只是接触到它携带的劲风便哗啦啦地一应倾倒在地。而直接撞上的那些牌位则是瞬间被炸开,木制的小阁子碎裂成粉,在空中就燃烧起来。
爆炸的巨大动静砸醒了白念,她艰难地睁眼,火的炽烈亮光率先挤开眼皮,映入眼帘。她以手撑地,起身的时候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摇着脑袋想要逃离这段噩梦回忆。
但紧接着力量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消失了,瘆人的阴气就像在阳光下现形的妖怪,逐渐势弱,再不能靠近她分毫。全身只剩下被炙烤的暖意。
火影在白念的眸子里跳动,让她意识到阵眼已破。
外面又响起接连的爆破声响。白念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腿脚不受她的控制。她向下望去,接着便惊呼出声,手臂重重地磕到地板,再次瘫倒在地。
血染的裙衫开裂,黑色鳞片覆体的蛇身自裙下翻卷而出,弯曲盘绕,鳞甲泛着冷润的幽光。她抬起双臂,肌肤上也渐生细碎鳞纹,青筋在皮下翻涌凸起。
白念愣了很久,终是将重生以来的异样彻底想通了。原来紫荆真的用那个秘法换了血,还是一只……蛇妖的血。
难怪她的血跟从前不一样,难怪这具身体这么强大,难怪黑天那伙蛇妖追着她不放……
一切似乎早就有迹可循。
白念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失血过多的无力和接连的打击让她就连情绪都再难被激起。也许是有梁元珊的先例,也许是她本就隐隐有所预感,她竟在此刻还能理智思考。
这么说来,换血术真能以人身夺取妖的天赋。难道说这就是梁门主讳莫如深的那个秘密?
梁门主也用过这个秘术去夺取妖的天赋吗?而身为此术的受益者,千云门的大师姐,梁元珊对这个阵法的表现却一无所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可能吗?
她又想起梁元珊的那句话——不管外人如何看我,我只守着我的本心。
白念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胸前的红石忽地亮起来,灼了她一下,似在提醒她快走。火还在燃烧,因为红石而无法近她的身,但这祠堂颤颤巍巍,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塌。
白念觉得体内的灵气正在慢慢恢复,腾着诡异黑雾的蛇尾若隐若现,最后又变回双腿。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向屋外走去。
事已至此,她只能将这里的一切抛在身后。
白念走到大门,把半边身子的力都压在门框上。爆炸的余韵波及到她,耳膜仍是被堵塞的酸胀,胃里直犯恶心,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晕厥。
真的要出去吗?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劝阻她。
现在出去,她身上浓郁的妖气定会让所有人对她退避三舍。那时便真的回不去了。
白念身子抖了一下。她还是害怕,怕被当成敌人、异类,怕哥哥不会再接受她,那她还能何去何从?
这时她才切身体会到梁元珊究竟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能这样义无反顾地去面对外界的目光。
白念握紧拳头,踏出门槛。爆炸声再次响起,从前面,也从后面。
白念被冲出去三米远,趴在地上。她再不犹豫,一抹脸从地上爬起,向着前方的战场飞奔。
刚才爆炸的方位大约是在镇口附近。白念猜测是梁元珊在阻止阵法开启。她以为会见到梁元珊一人对战众人的情景,却不想在这里撞见男人挺拔的背影。远远地,白念一眼便认出是白延。
不好!白念一下子又怂了,顺势找了个墙角躲进去。
哥哥真的来找她了,是听到了爆炸声吗?但偏偏在此刻……
她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探出一点视线,耳朵去捕捉他们说的话。
“这个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念第一次听白延如此疾言厉色。
其他弟子被毁坏好不容易摆好的阵法,脸上有懊悔神色,面面相觑后,一个人顶着压力站出来:“这是宗主的意思,这次一定要揪出所有妖物,就算少宗主你再怎么阻拦也是没用的。”
旁边人开始搭腔:“对啊,阵法也不止这一处有,你拦这一时能改变什么?”
甚至有人不满他的搅局,冷嘲热讽道:“这几日少宗主脱离宗门,怕是一直没过问门内事务,现在才想起来要反对?”
白延脸色铁青,气得握剑的手都微微发抖:“是父亲的命令?别处也……不行,我要去找父亲撤回这个命令!”
立马就有人反驳:“看来少宗主的确是一心扑在那个妖女身上,连身份都不顾了!”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气急败坏,还有人不敢发表意见,站边上说说风凉话当和事佬,白念看在眼里却觉得他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她贴着墙根感到无比丧气。
正在这时,天上的结界一阵地动山摇,灵力从远方撞在上面,一股一股爆发得越来越盛大,随之而来的还有极致冷冽的妖气。
白色的身影将所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